第277章 风起青萍 锐不可当(1 / 2)
春蕾茶馆那场短暂而隐秘的会谈,如同一块被精准投入平静湖心的石子,在李锐、赵斌、孙伟三人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迭起的涟漪,这涟漪迅速转化为一股压抑已久、亟待喷发的行动洪流。
手握覃佩提供的、精准到令人心悸的情报支持,以及那沉甸甸、足以撬动局面的十五万现金,李锐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强大的底气与决断力。他一改往日因资源匮乏而不得不隐忍、略显瞻前顾后的作风,展现出与其年龄不符的雷厉风行与缜密布局。他并未向赵斌和孙伟透露覃佩那宛如神魔的手段细节,只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调,是“佩哥”提供了最关键的破局信息和全力支持,目标清晰而坚定——不仅要虎口夺食,从周远鹏手中硬生生抢下那批彩电显像管批文,更要借此东风,正式竖起“南北商贸”的大旗,打造一个完全属于他们三人、未来可能吸纳更多志同道合者的坚实事业平台。
赵斌和孙伟亲眼见证了那帆布包中摞得整齐的巨额现金,又听闻背后有覃佩这等神秘莫测的人物运筹帷幄,早已是心潮澎湃,摩拳擦掌。他们本就是血气方刚、不甘永远屈居人下的年纪,以往只是苦于没有领头人和足够资源,如今既有明确目标,又有强大后盾,立刻毫无保留地调动起各自家族深耕多年的人脉网络,全力以赴。
赵斌凭借其父在铁道系统经营多年的关系,迅速而隐秘地行动起来。他不仅摸清了这批显像管一旦获批,最经济、最快捷的铁路运输路径和可能的中转仓储节点,更是提前一步,以“帮朋友打听、确保重要生产物资运输顺畅”为由,不着痕迹地疏通了调度、货运场站等几个关键环节的负责人。他承诺的“货到即刻结算、绝不拖欠运费”的条件,以及展现出的对流程的熟悉,让对方觉得这单生意靠谱省心。这比周远鹏那种只盯着批文倒卖差价、对后续复杂物流缺乏掌控力的模式,在效率和可靠性上已然胜出一筹。
孙伟则动用了家中在轻工系统盘根错节的人脉资源,他的行动更为谨慎和讲究技巧。他没有莽撞地直接去找那位关键的司长,而是先从司长身边信得过的秘书、或是与司长关系密切的同僚入手,迂回接近。他谨记李锐转达的“做事要合规、结果要漂亮”的原则,在与相关人员接触时,绝口不提周远鹏,而是以“我们几个年轻同志,响应号召想实实在在为经济建设出份力,听说有这么一批能缓解厂里原料紧张的指标,我们想正规申请,尝试做点事情”为切入点,递上了一份格式规范、理由充分、甚至附带了初步市场调研报告的申请材料。更妙的是,在某个关键人物家中老人偶染微恙、正为某种稀缺药品发愁时,孙伟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恰好”提供了帮助,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虽未明言,却比任何直接的请托都更具分量,让对方记住了这几个“懂事、能干”的年轻人。
李锐则坐镇中枢,如同一位年轻的统帅,冷静地协调着赵斌和孙伟两线的进展,同时亲自着手“南北商贸公司”的注册事宜。他刻意避开了周远鹏势力活跃的区域,选择了一处相对低调但交通便利的办公地点,开始物色可靠的人手,搭建公司的初步框架。期间,他也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接触圈子里其他一些家世清白、有能力、有抱负,且对周远鹏那套拉帮结派、吃独食做法颇为不齿的年轻子弟,不动声色地为未来圈子的扩张埋下伏笔。
就在李锐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东风之时,另一边的周远鹏却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遭遇了接二连三、让他焦头烂额的麻烦。
他原本以为凭借姨夫的关系已是十拿九稳的批文,在即将盖章落定的最后关头,竟被硬生生卡住了。那位一向对他家颇为关照的司长,态度陡然变得含糊其辞,先是打着官腔说“政策层面有新的精神需要领会,暂时放缓审批”,后来更是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他母亲亲自打电话去询问,对方也只是语焉不详地暗示“有背景更合适、方案更完善的申请方出现,流程上必须更加审慎,以免授人以柄”。更让周远鹏暴跳如雷的是,他为了运作此事而秘密控制、用以走账的一个皮包公司,不知为何,竟被区税务分局“随机”抽中,开始了对其过往一年账目的专项核查。虽然这家公司尚未开始为这笔显像管生意走账,暂时查不出什么问题,但这一下也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让他如同吞了只苍蝇,恶心又不敢妄动,生怕引火烧身。
“操!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阴老子?!”在自己常年包场的台球厅里,周远鹏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将手中的球杆摔在昂贵的进口地毯上,对着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无能狂怒。他脑海中闪过李锐最近有些异常的活跃,但随即又自己否定了——李锐哪有这种通天的手段,能同时精准地影响到轻工系统的司长和税务部门的行动?他更愿意相信,是家族内部的其他竞争对手,或是其他派系看他不顺眼的人,在暗中使绊子。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切麻烦的真正源头,恰恰来自于那个他早已不屑一顾、认为已然“落魄”的覃佩。覃佩甚至无需亲自下场,仅仅是通过其浩瀚神念捕捉到的信息流,在李锐行动的几个关键节点,以完全匿名或经由多重伪装、毫无痕迹的方式,向相关方面传递了少许经过精心筛选的“提醒”或看似偶然的“线索”,便如同轻轻拨动了命运琴弦上几个微不足道的音符,引发了一连串周远鹏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抵御的连锁崩塌。这便是维度与认知上的绝对碾压,如同巨人俯瞰蝼蚁的挣扎,于无声处,惊雷已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