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仙岛如幻·疑窦丛生(2 / 2)
耳朵上传来的拧痛感尖锐而真实。李逍遥被拧得龇牙咧嘴,歪着头,可心里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比泡在寒潭里还冷。不对,全都不对!婶婶根本没事?健壮得能打死老虎?那我拼了命、甚至稀里糊涂……娶了亲才换来的紫金丹,是为了什么?仙灵岛上那惊心动魄又旖旎缠绵的一切,难道从头到尾只是我一场荒唐透顶的春秋大梦?
可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怀疑整个世界时,李大娘拧着他耳朵的手忽然顿了顿。她凑近了些,耸了耸鼻子,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咦?你小子身上……什么味儿?”她又仔细嗅了嗅,“怎么有股子……花香?清清淡淡的,还有点像庙里的檀香味?怪好闻的,不像你平时那股汗臭。”
李逍遥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敲击。花香?檀香?那是水月宫里常年不散的清冷香气,是灵儿衣裙发梢萦绕的、似莲非莲的幽雅气息!
“我……我早上心里烦,去江边散了散心,许是……许是沾上了岸边的野花和芦苇的气味。”他心脏狂跳,面上勉强维持镇定,急中生智地搪塞过去,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梦!那些气息,那些触感,怀里的丹药和玉石,还有婶婶此刻生龙活虎、全然无恙的事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说谎?还是……谁在设计?
李大娘将信将疑地松开拧着他耳朵的手,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总觉得这个侄儿今天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不只是魂不守舍,眉宇间还锁着一股深深的疲惫,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抹她看不懂的、隐约的悲伤和混乱。
“行了行了,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碍眼。”李大娘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的,去后院把地窖里那两坛新到的陈年‘女儿红’搬到前头柜台下来,张员外府上等会儿来人取。搬完了立刻去把水缸挑满,挑完水再把大堂的地给我擦一遍!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李逍遥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哦”,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灵的木偶,脚步虚浮地转身向后院走去。他脑子里此刻塞满了无数互相矛盾的碎片,几乎要撑破:婶婶没病,谁说她病了?那个笑容满面、递来水囊的“好心”商人呢?仙灵岛的迷雾是怎么穿过的?灵儿……灵儿现在一个人在岛上怎么样了?我明明答应了她会回去,可我连那片迷雾怎么进去都忘了!
他机械地搬起沉重的酒坛,冰凉粗糙的陶壁贴着手臂,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瞬。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脑海:难道……从头到尾,自己就是被人算计了?利用自己对婶婶的深厚感情,编造病情,骗自己前往仙灵岛?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这颗珍贵的紫金丹?还是……从一开始,目标就是灵儿?
想到灵儿,心脏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个如晨曦初露的莲花般洁净、美好,不染尘埃的女子,在那样离奇又宿命般的情形下成了他的妻子,却又被他以这种方式“遗忘”在茫茫雾海之中。昨夜那些朦胧而温暖的记忆碎片——她指尖的微凉、依偎时的轻颤、临别时含在眼中欲坠未坠的泪光、以及那句轻如叹息的“我等你”……此刻每一片回忆都化作了烧红的钢针,反复戳刺着他混乱的良心和情感。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对着浓雾嘶喊的承诺,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可现实是,归路已断,迷雾重锁,那沉重的承诺轻飘飘地悬在半空,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