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征途初启·姑苏在望（2 / 2）

李逍遥终究是少年心性，离愁虽在，但新奇的山野景色和身边人的陪伴，让他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活泛。他开始给灵儿讲余杭镇的趣闻轶事，讲他小时候如何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如何偷喝客栈的酒结果醉倒在酒缸边，如何被举着鸡毛掸子的婶婶追得满街跑。

灵儿听得专注，面纱下的嘴角时常不自觉地弯起，眼中因为身世和追兵而笼罩的阴霾，在这些鲜活的人间烟火气里散去不少。她也会轻声说起仙灵岛上的一些小事，说后山哪株桃树最早开花，说莲池里哪尾锦鲤最贪吃，说那些稍有灵性、会追着姥姥讨要灵露的花精草怪。她的声音轻柔，描绘的画面宁静美好，常常让李逍遥听得入神，暂时忘却了旅途的艰辛和对未来的忧虑。

这一日，两人翻过一座不算险峻、却林木葱茏的山岭。当站在山顶，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枝叶时，眼前的景象让风尘仆仆的二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只见远方天地交接处，水网如织，银亮的河道纵横交错，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亿万片碎金般粼粼的波光，仿佛大地披上了一袭缀满水晶的华服。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临水而建，依偎在如黛的远山怀抱中。白墙黛瓦的屋舍连绵起伏，层层叠叠，数不清的拱桥如一道道飞虹，轻盈地架设在蜿蜒的河道之上，连接着城市的血脉。水道上，各式舟船穿梭如织，橹声欸乃，帆影点点，一派繁忙景象。即便相隔尚远，一股混合着水汽、繁华与人烟特有的温润生机，已随着微风扑面而来。

“看！那就是苏州城了！”李逍遥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向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虽然从未出过远门，但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客商口中，“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说法早已耳熟能详，苏州的富庶、精致与秀丽，被描绘得令人心驰神往。“听说苏州不光是风景美如画，城里的林家堡，更是江南武林响当当的门面！堡主林天南林老爷子，一套‘林家剑法’出神入化，为人更是豪爽仗义，江湖上提起，没有不挑大拇指的！”

灵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座与水紧密相连、与她生长的云雾仙岛和记忆里庄严肃穆的南诏王城风格迥异的水乡巨邑，让她面纱下的眼眸也泛起了新奇的光彩，如同发现了新天地的幼鹿。

“我们……要进去吗？”她轻声问，带着一丝对陌生环境的谨慎。

“嗯，得进去一趟。”李逍遥点点头，盘算道，“从余杭到南诏，山高水长，光靠咱们带的这点干粮不够。得补充些吃食和饮水，最好再打听打听具体的路径，看看是走水路还是陆路更稳妥。苏州城是南北水路要冲，消息最是灵通，进去一趟很有必要。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灵儿身上，眉头微蹙，“你这身打扮，还有……你的模样，实在太扎眼了。那些阴魂不散的黑苗人，难保不在沿途大城镇里安插了眼线。”

灵儿闻言，略一思索，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看似不大却颇为精巧的苗绣小包里，取出一顶边缘垂着轻薄青纱的竹编斗笠戴上，顿时遮住了大半容颜。接着，她解开外面深灰色斗篷的系带，露出里面另一套衣物——这是离开余杭前，她用身上一件不甚起眼却工艺精致的银镯，在当铺换来的汉家女子衣裙，颜色是普通的灰蓝色，样式简洁，料子也寻常。“这样……可还好？”她微微仰起脸，隔着轻纱看向李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