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涉江湖：屠龙刀引发的恩怨（2 / 2）
喉间泛起铁锈味，父亲沙哑的训诫混着江湖夜雨敲打窗棂的声响，在耳畔轰然炸响：素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猛地咬住下唇，腥甜在舌尖漫开，目光扫过俞岱岩腰间武当派的铜制令牌，映着月光泛着冷硬的光。更漏声中，她将沾血的软鞭卷成细密的结，藏进月白狐裘的暗袋，铜镜里倒映的眉眼却愈发冷冽。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妆容，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镜中人的眉梢挑得比往常更高，那是她下定决心时的习惯，就像当年第一次杀人时，父亲教她要让敌人从眼神里就感到恐惧。
打伤俞岱岩后，暮色如墨，殷素素立在船头，江风掀起她月白裙裾，手中羊脂玉簪映着破碎的月光，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望着滔滔江水，眉头紧锁，此事若处理不当，会让天鹰教陷入江湖纷争的漩涡。江浪拍打着船身，惊起一群寒鸦，她的思绪也随之纷乱。思忖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委托龙门镖局护送俞岱岩回武当，这或许是当下最好的解决之法。
第二日，晨光熹微，她便差人抬着三十口贴满封条的檀木箱子，浩浩荡荡来到龙门镖局。沉重的箱子在青石板路上拖出刺耳声响，惊得街边小贩纷纷侧目。都大锦掀开箱盖的刹那，烛火映照下，黄澄澄的金锭堆成小山，映得他瞳孔发亮，额头上的汗珠不住地滚落。殷素素倚在雕花太师椅上，指尖轻抚着鬓边珍珠攒成的珠花，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总镖头，这三千两黄金，便是护送俞三侠回武当的酬劳。一路上若有半点闪失，天鹰教的天蚕丝手套，可不止能织锦缎。 她话音落下时，窗外的风突然卷起檐角铜铃，叮叮当当的声响里，都大锦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支浩浩荡荡的镖队刚出洛阳城，便遭遇了精心设计的埋伏。暮色四合，山道两侧的枫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暗藏无数鬼魅。都大锦看着蒙面人手中闪烁的寒光，才惊觉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劫镖。阿三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枯瘦的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他狞笑着说：武当俞三侠的筋骨，倒是适合拿来试试我的金刚指力。 月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
当这个噩耗传回天鹰教时，殷素素正在绣一幅并蒂莲。绣针 一声掉在地上，她盯着窗外纷飞的柳絮，恍惚间又看到俞岱岩倒在血泊中的模样。片刻后，她突然掀翻绣架，满地的丝线如同她纷乱的思绪。她抓起案头的青铜镜狠狠摔在地上，碎镜片中映出她通红的双眼：都大锦！我定要让你知道，得罪天鹰教的下场！ 话音未落，案上未燃尽的烛火突然爆出一朵灯花，照亮她眼底燃烧的熊熊怒火。
盛怒之下，殷素素决定亲自出手。子夜时分，她一袭黑衣，如鬼魅般潜入龙门镖局。夜色深沉，只有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将镖局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明忽暗，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杀戮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她眼神冰冷，手中的长剑如毒蛇出洞，寒光闪烁。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镖局的守卫在她面前如同脆弱的纸人，纷纷倒下。凄厉的惨叫声在镖局中回荡，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石板，浸透了镖局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夜，龙门镖局满门尽灭，几十口人命丧黄泉。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汇聚成河，顺着门槛流向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这场血腥的屠杀震惊了整个武林，江湖中人提起此事，无不心惊胆战。
在当时的江湖背景下，殷素素的这一行为看似残忍至极，但从她的角度来看，却有着自己的逻辑。龙门镖局收了重金却未能履行承诺，导致俞岱岩遭受如此重创，这在殷素素眼中，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她绝不能容忍这种失信行为，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难以平息。而且，天鹰教本就行事风格狠辣，在他们的观念里，对于违背约定的人，从来都是绝不姑息。殷素素此举，既是为了给俞岱岩报仇，也是为了维护天鹰教的威严和自己的尊严。她要用这种雷霆手段告诉江湖众人，天鹰教的人，绝不是好惹的。
在血洗龙门镖局的过程中，殷素素银鞭横扫之处血光飞溅，金丝透骨钉破空而出，精准刺入镖师咽喉。她足尖轻点屋檐，青衫翻飞间如夜枭掠过，腰间软剑出鞘时寒光暴涨，瞬息便挑断了三名护院的脚筋。满地哀嚎声中，她俯身拾起地上的青铜烛台，指尖拂过烛泪凝成的纹路，突然冷笑一声将其狠狠砸向蜷缩在墙角的账房先生。烛台棱角撞碎眉骨的闷响里，她转身踏过血泊，发间珍珠流苏随着步伐轻晃，将月光折射成细碎的杀意。
曾经在蝴蝶谷抚琴吟诗的素手，此刻正握着浸透鲜血的锦帕擦拭剑锋；往日与张翠山对弈时温润的目光，此刻冰冷得如同腊月寒冰。当最后一名镖师绝望地掷出飞蝗石，她旋身避开的姿态依旧优雅，却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钉入对方琵琶骨的位置精准得如同在琴谱上标注音符。看着满地尸体，她轻掸衣袖上溅落的血珠，忽然俯身捡起半截断裂的镖旗，在上面信手写下王维的 “大漠孤烟直”，字迹被鲜血晕染开来，竟比胭脂还要艳丽三分。这份温柔与狠绝交织的矛盾，让江湖中人既畏惧她手腕上缠绕的夺命银链，又忍不住揣测那层薄纱之下，究竟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
就在殷素素以为此事会就此平息，江湖也会渐渐淡忘这场血腥杀戮时，武当五侠张翠山为了调查俞岱岩受伤和龙门镖局灭门的真相，毅然踏上了追寻之路。命运的红线，在这不经意间，悄然将他们两人牵到了一起。张翠山的追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一场惊心动魄、充满爱恨情仇的江湖传奇，就此缓缓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