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盲杖定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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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止只觉双腿酸软难当,心中暗骂不绝。这小子端的是无耻之尤,专攻下盘,每一脚都往他膝弯、脚踝这些最吃不住力的关节招呼。
偏生他这两条腿昨夜被那几个小妖精榨得干干净净,此刻便是想提一口气稳住身形都力不从心。
公孙止心中飞快盘算——这小子攻势虽猛,却也不敢与自己正面硬撼,显然是忌惮玄黄化极功的吸纳之力。只要自己能缓过这口气,稳住阵脚,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他刚稳住身形,尹志平又动了。
无影旋风的身法被他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拧腰翻身,头下脚上,双掌交叠,又是一记从天而降的寂灭掌。
公孙止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击。
轰的一声闷响,公孙止脚下青石板又碎了一片,双脚陷得更深。那股寂灭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灌入脊柱,又沿着脊柱直贯双腿,膝弯处那股酸软之感便又重了几分。
他心中憋屈到了极点——若不是昨夜那三个小妖精,自己怎会狼狈至此?
他瞅准尹志平落地后那一瞬间的凝滞,独眼忽然扫到身旁不远处的地上。
那里横着一柄金丝大环刀,刀身宽厚,背厚刃薄,刀柄上缠着金丝,正是陆春升的随身佩刀。方才陆春升被他那一屁股坐得昏死过去,这柄刀便脱手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公孙止心中一喜,右掌猛地一翻,玄黄化极功的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般缠住那柄金丝大环刀,手腕一抖,那刀便嗖地飞入他掌中。
他握刀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大变。阴阳倒乱刀法本就是他公孙家的祖传绝学,此刻有刀在手,攻守之势顿时不同。
他猛喝一声,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将尹志平逼退了数步,总算拉开了些许距离。
柯镇恶虽看不见,耳朵却比鹰还灵。那金丝大环刀破空的呼啸声一入耳,他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公孙止!你这老贼好不要脸!方才赤手空拳打不过,如今便动刀子?呸!”
他骂声未落,手中那根粗大的铁杖便已脱手飞出,朝尹志平的方向掷去。“尹小哥,接杖!”
尹志平侧身避开公孙止一刀,右手一探,稳稳接住那根铁杖。铁杖入手,他只觉得掌心一沉,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根看起来乌漆墨黑的铁杖,少说也有六十斤重。
杖身粗如儿臂,通体乌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铸成,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趁手。
他心中顿时了然。
柯镇恶活了八十多岁,武功非但没有衰退,反而愈发精进,原因便在这根铁杖上。他日日提着六十斤重的铁杖行走江湖,吃饭睡觉都不离身,无形之中便等于时时刻刻都在练功。这份毅力,这份恒心,便是许多高手也未必及得上。
这铁杖虽不及血饮剑顺手,但尹志平学过呼延灼的鞭法,又在全真教浸淫多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使得顺手。
此刻重武器在手,他整个人气势骤变——不再是方才那种以快打慢的游斗路数,而是大开大阖、正面碾压的刚猛打法。
公孙止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好不容易用刀拉开些许距离,正想喘口气,却见尹志平提着那根粗如儿臂的铁杖大步逼来。
那铁杖在尹志平手中如同活了一般,杖身横扫时风声呼啸如闷雷,杖尾点刺时快如毒蛇吐信。每一杖都重逾千钧,每一杖都直取他的要害。
若换在平时,这等粗笨的重兵器公孙止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的阴阳倒乱刀法讲究的是以轻灵制重拙,以变化破刚猛。可此刻他的腿已软得像两根面条,步法根本施展不开,只能硬碰硬地格挡。
铛铛铛!金丝大环刀与铁杖接连碰撞,火星四溅。公孙止每挡一杖,便后退一步,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的内力虽比尹志平深厚,可双腿却越来越不听使唤,每一次后退都踉踉跄跄,好几次险些被自己绊倒。
尹志平却是越打越顺手。呼延灼鞭法中的“缠”、“崩”、“点”、“扫”四字诀被他化入杖法之中,每一招都不求伤敌,只求消耗。他看出公孙止的腿已经快撑不住了,只要再拖片刻,这老贼自己便会垮掉。
公孙止自然也看出了尹志平的打算。他心中暗骂这小子奸猾似鬼,却也知道再这般耗下去,自己迟早要被活活拖垮。他那只独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的目光落在了柯镇恶身上。
这老瞎子方才将铁杖掷给了尹志平,此刻空着双手,站在战圈外围,正竖着耳朵听他们打斗。
公孙止心中盘算——尹志平这小子重情重义,自己若对柯镇恶下手,他必定会来救援。只要他一分神,自己便有可乘之机。
这念头一起,公孙止便不再犹豫。他猛地暴喝一声,金丝大环刀在身前急旋数圈,将尹志平的铁杖荡开半尺,随即身形一转,如同一只被惊起的秃鹫般朝柯镇恶扑去。
柯镇恶虽看不见,耳朵却捕捉到了那阵急促的破空声。他临危不乱,双手在腰间一探,十数枚毒菱便已扣在掌心。只听他大喝一声,双臂齐扬,那十几枚毒菱如同暴雨般朝公孙止激射而去。
这一手“满天花雨”的暗器功夫,柯镇恶练了几十年,闭着眼睛也能打中数十步外的铜钱。可公孙止只是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毒菱打在身上。
叮叮叮一阵脆响,那些毒菱如同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纷纷坠落在地。闭穴功之下,周身穴道凝如精钢,区区暗器又能奈他何?
柯镇恶脸色骤变,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了。公孙止一刀横扫,刀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柯镇恶胸口。
柯镇恶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捆干柴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路边的土墙上,将那面土墙撞得塌了半边,碎石泥土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