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番外4-银杏·越界的温度(俞飞鸿)(2 / 2)
“你也是。”
“是啊。”俞飞鸿喝光杯中的香槟,“所以我们只能是一夜,不能是一生。”
“一夜够了。”沈遂之说,“够记住一个很好的女人,在很好的年纪,给过很好的温度。”
俞飞鸿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着擦掉:“沈遂之,你这张嘴,难怪那么多女人爱你。”
“那你呢?爱过我吗?”
“爱过。”俞飞鸿坦然,“一夜的爱,也是爱。”
两人相视而笑。
那晚分别时,俞飞鸿说:“沈遂之,下次合作,我要拍一部关于‘一夜’的电影。你来演男主角。”
“好。”沈遂之说,“你来导,我来演。”
十年后,2019年秋。
俞飞鸿的新电影《一夜》开机,取景地之一正是腾冲银杏村。沈遂之如约出演男主角。
十年过去,两人都变了。俞飞鸿五十二岁,眼角有了皱纹,但气质更沉静。沈遂之四十五岁,经历了更多,眼神更深邃。
同样的银杏林,同样的季节。
“俞导,又回来了。”沈遂之看着满树金黄。
“是啊。”俞飞鸿也看着,“十年了。”
拍摄间隙,两人坐在当年的石桌旁喝茶。剧组的年轻演员们在远处嬉闹,像他们当年。
“你的婚姻……”沈遂之问。
“离了。”俞飞鸿平静地说,“三年前。和平分手,没有狗血。他说我给不了他想要的家庭生活,我说我给不了任何人想要的全部。”
“后悔吗?”
“不后悔。”俞飞鸿摇头,“至少试过了。试过了,才知道什么适合,什么不适合。”
她看向沈遂之:“你呢?听说你身边有很多女人。”
“嗯。”沈遂之没有否认,“但都是过客。”
“有想过安定下来吗?”
“想过。”沈遂之说,“但每次想安定的时候,就会想起师父的话——戏子无根,漂到哪里是哪里。”
俞飞鸿笑了:“你师父说得对。有些人,天生就是要漂泊的。”
那晚,俞飞鸿敲开了沈遂之的房门。
十年后的重逢,少了当年的冲动,多了岁月的从容。
“沈遂之,”她站在门口,“十年了,要不要……重温一下?”
沈遂之看着她,笑了:“俞飞鸿,你越来越大胆了。”
“因为知道时日无多了。”俞飞鸿走进来,“五十二岁,还能任性几次?”
这一次,比十年前更温柔,更懂得。像两个老朋友,用身体诉说十年的思念与变化。
结束后,俞飞鸿靠在他怀里:“沈遂之,你说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算知己。”沈遂之说,“十年一见的知己。”
“那下次见面,是十年后?”
“也许不用十年。”沈遂之搂紧她,“也许明年,也许下个月。”
俞飞鸿笑了:“那我等你。”
《一夜》上映。票房一般,但口碑极好。影评人写道:“俞飞鸿用十年时间,拍了一部关于‘短暂与永恒’的电影。沈遂之的表演,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首映礼后,俞飞鸿宣布:“这是我执导的最后一部电影。以后,只演,不导了。”
记者问为什么。
“因为想明白了。”俞飞鸿说,“导演要承载太多,我想轻松一点,只做演员,只对自己负责。”
那晚的庆功宴,沈遂之和俞飞鸿提前离场,去了后海的一家小酒吧。
“真不导了?”沈遂之问。
“不导了。”俞飞鸿喝着威士忌,“累了。想用剩下的时间,好好生活,好好爱。”
“有爱的人了吗?”
“有了。”俞飞鸿笑了,“一个小我十岁的画家,在巴黎。我们约好了,明年春天,在普罗旺斯定居。”
“恭喜。”
“你呢?”俞飞鸿看着他,“听说你退出台前了?”
“嗯。做戏曲数字化,陪家人。”
“挺好。”俞飞鸿举杯,“为我们都找到了想做的事,干杯。”
“干杯。”
酒过三巡,俞飞鸿说:“沈遂之,认识你十二年,我们睡过两次。一次在2009年,一次在2019年。你说,这算不算……一种长情?”
“算。”沈遂之说,“十年一次,比很多天天见面的情侣都长情。”
俞飞鸿笑了,笑着笑着哭了:“沈遂之,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2009年那个晚上,敲了你的门。”
“我也是。”沈遂之说,“最庆幸的,是那天晚上,开了门。”
分别时,俞飞鸿拥抱了他,很紧。
“沈遂之,下辈子如果我们还能遇见……”
“怎样?”
“我要早点遇见你,在你还没那么多故事的时候。”俞飞鸿说,“然后缠着你,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好。”沈遂之也拥抱她,“下辈子,我等你来缠。”
俞飞鸿走了,去了巴黎。沈遂之留在北京,做他的戏曲数字化。
两人偶尔通邮件,发照片。俞飞鸿发来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沈遂之发来北京胡同的雪景。
像两个老朋友,在世界的两端,各自生活,各自精彩。
俞飞鸿的独白(2023年)
在我的回忆录里,关于沈遂之,我只写了一章。
章名就叫《银杏》。
2009年,腾冲的银杏林。
我崩溃了,他接住了我。
那一夜,我们用身体互相取暖,用沉默互相懂得。
天亮后,各奔东西,但记忆留在了那片金色里。
2019年,同样的银杏林。
十年后,我们都老了,但眼睛里还有光。
那一夜,我们用身体诉说思念,用温柔互相抚慰。
天亮后,再次各奔东西,但约定下辈子再见。
有些人,不需要朝朝暮暮。
只需要在生命的重要节点,出现一下,温暖一下,记住一下。
然后继续前行,各自精彩。
沈遂之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一夜的温度,十年的记忆,一生的懂得。
够了。
真的够了。
俞飞鸿,这辈子,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