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番外10-我的好兄弟(小沈阳)(1 / 2)
1995年冬天,松花江冻得结实。
十一岁的沈遂之和十五岁的沈鹤(那时还不叫小沈阳)蹲在江边的冰窟窿旁,一人捧个烤地瓜,呵出的白气混在一起。
俩少年看着江面上滑冰的人,半天没说话。沈鹤忽然开口:“老弟,你说咱俩以后能红不?像赵本山大叔那样,上春晚?”
“能。”沈遂之说得很笃定,“等我学成回来,咱俩组个组合,就叫‘沈家班’。”
“那说好了啊!”
“说好了。”
夕阳把冰面染成橘红色。两个少年勾着手指头,约定了一个十年后才会实现的未来。
十四年后的除夕夜,央视春晚后台。
小沈阳紧张得直搓手,身上那身苏格兰裙都快被攥出褶子了。还有十分钟,《不差钱》就要上场了。
“老弟,我腿抖。”他小声对旁边的沈遂之说。
彼时的沈遂之已是戛纳归来的影帝,特意推了所有邀约来给兄弟助阵。他拍拍小沈阳的肩:“抖啥?当年在松花江上滑冰,你一个屁墩儿摔出去三米远,爬起来还乐呢。”
“那能一样吗?这是春晚!”
“有啥不一样?台下坐的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沈遂之给他正了正领结,“鹤啊,记住,上了台你就是角儿。角儿就得有角儿的范儿。”
上场前最后一刻,小沈阳忽然抱住沈遂之:“老弟,谢谢你。”
“谢啥?”
“谢谢这些年……你没忘了我。”
沈遂之鼻子一酸,使劲拍他后背:“少废话,好好演。演砸了,你师父棺材板都压不住。”
《不差钱》火了。一夜之间,小沈阳从铁岭民间艺术团的普通演员,变成全中国最红的喜剧明星。
庆功宴上,小沈阳喝多了,抱着麦克风嚎啕大哭:“我沈鹤能有今天,得谢好多人……但最该谢的,是我弟沈遂之!”
台下,沈遂之坐在角落,笑着摇头。
赵本山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遂之,你有心了。”
“应该的。”沈遂之轻声说,“当年我走的时候,答应过他,要带他出息。”
爆红带来的是疯狂透支。小沈阳在五年里拍了二十多部电影,上了三十多档综艺,出了两张专辑,全国各地巡演。
2014年初,他累倒在片场,急性胃出血送医。
沈遂之从北京飞过去,看到病床上脸色蜡黄的兄弟,二话不说,把床头柜上十几份合约全撕了。
“你干啥!”小沈阳急得要下床。
“你想死是不是?”沈遂之瞪他,“医生说你胃都烂了,再这么折腾,命都没了!”
“可我都答应了……”
“违约金我付。”沈遂之说得很干脆,“从现在开始,停工半年。回铁岭,养着。”
小沈阳红了眼眶:“老弟,我欠你的……”
“闭嘴。”沈遂之给他掖被角,“当年在剧团那儿学戏,你把你妈包的饺子偷出来给我,我说过欠你的吗?”
兄弟俩在病房里沉默。窗外是沈阳的冬夜,和1995年的松花江一样冷。
半年休养期,沈遂之隔三差五就飞过去。两人在铁岭的炕头上盘腿坐着,嗑瓜子,聊从前。
“弟,我有时候觉得……我配不上这名声。”小沈阳难得说心里话,“人家叫我‘喜剧大师’,可我连初中都没读完。现在拍戏、唱歌、上节目,全靠一股蛮劲儿。我害怕……哪天观众腻了,我就啥也不是了。”
沈遂之磕着瓜子,慢悠悠说:“鹤啊,你知道你最大的本事是啥不?”
“啥?”
“真。”沈遂之看着他,“你没读过多少书,但你有生活。你演的那些小人物,为什么老百姓爱看?因为那就是他们自己。这是多少科班出身的演员,演不出来的。”
小沈阳愣愣地听着。
“所以别妄自菲薄。”沈遂之拍拍他肩膀,“你要做的不是学别人,是把你自己这块料,雕琢得更亮。至于其他的……有我呢。”
2024年,小沈阳全国巡演北京站。
五棵松体育馆座无虚席。聚光灯下,小沈阳不再是当年穿苏格兰裙的“纯爷们”,而是穿着得体西装、眉眼间有了岁月痕迹的中年男人。
演唱会过半,他走到舞台边缘,盘腿坐下。
“今天来了好多老朋友。”他对着麦克风说,“本山大叔在台下,宋小宝在后台,还有我媳妇儿……哎媳妇儿你别哭,妆花了。”
台下笑声一片。
小沈阳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但今天,我最想感谢一个人。没有他,我沈鹤可能还在铁岭唱二人转,可能早就被这圈子淘汰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VCR——1995年松花江边的两个少年,2009年春晚后台的拥抱,2014年病房里的对谈,还有无数个排练室、片场、酒桌上,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画面。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小沈阳站起来,“我就说一句实在的——在娱乐圈,我唱谁的歌都要给钱,唯独一个人的歌,我随便唱,他分文不取。”
他停顿,看向台下某个方向:
“因为他说,他的就是我的。”
“他说,兄弟之间,不谈钱。”
“他说,只要我还在唱,他就永远是我的版权库。”
全场安静。然后,小沈阳举起话筒,大声问:
“你们说,这个人是谁?!”
一万八千人异口同声:
“沈——遂——之——!!!”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聚光灯打到VIP席。沈遂之坐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在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微笑着挥了挥手。
小沈阳在台上泪流满面。他朝着沈遂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躬,鞠了二十三年的兄弟情。
2025年春天,小沈阳敲开了沈遂之西山别墅的门。
“老弟,我想干点自己的事。”他搓着手,像当年那个在登台面前紧张的少年。
“说。”沈遂之正在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