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2 / 2）

视频那头，星光村的村民们齐声呐喊：“还能救——！”

吼声透过音响，在报告厅里回荡。

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发布会结束后，“星火计划”官网访问量瞬间爆表，十大盐碱区的申请通道在半小时内收到了超过五十万份申请。

林晚星站在后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轻声对身边的林辰说：

“开始了。”

林辰握住她的手，眼中数据流平静流转：

“嗯。第一簇火种，已经递出去了。”

窗外，北京的夜空无星。

但某个实验室里，十万个银色种子袋静静陈列，袋身流转的微光，连成一片静谧的星河。

而千里之外，那些还在盐碱中挣扎的土地，似乎也在沉睡中，轻轻翻了个身。

仿佛，梦见了光。

新疆和田，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

风是这里永恒的主人。它裹挟着滚烫的沙粒，日复一日地打磨着这片土地的棱角，把绿洲边缘的田地，一点点啃成和沙漠一样的颜色。

买买提·艾合买提蹲在自家那块五亩地头，粗糙的手指捻起一把土——黄沙占了七成，剩下的是板结的、泛着盐霜的砂土。他身后的土坯房墙上，用红漆刷着一行维汉双语的标语：“治沙保田，人进沙退”，可那漆早已斑驳，像一声被风干了的叹息。

“阿塔（爸爸）。”八岁的女儿阿依古丽戴着碎花头巾，小脸被风沙吹得通红，怀里抱着个旧书包，“邮递员叔叔送来的。”

买买提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银色的种子袋、淡绿的玻璃瓶、深蓝的手册，在昏黄的天地间，显得格外不真实。

“星星稻……”他喃喃念着包裹单上的字，想起半个月前村委会通知时，村民们哄堂大笑的场景。

“买买提，你真信呐？稻子会发光？那是内地人拍的电视剧吧！”

“就是！咱们这儿水比油贵，白天能烤熟鸡蛋，晚上能冻裂石头，什么稻子能活？”

可买买提还是申请了。不为别的，就为女儿阿依古丽那双眼睛——每次路过学校，小姑娘都会扒着围墙，看里面汉族孩子课本上绿油油的稻田插图，然后小声问：“阿塔，我们地里，也能长出那样的绿色吗？”

他拆开包裹，按照手册上的图示，将土壤唤醒剂倒入灌溉用的驴车水罐。淡绿色的液体融入浑黄的水中，竟泛起一层极细的、萤火虫似的光点。

“呀！水里有星星！”阿依古丽惊叫。

买买提心里一动。

播种是在一个罕见的、无风的黄昏。

买买提严格遵循《月光灌溉指南》，在新月夜将种子撒进勉强耙平的土地。没有星光村的盛大仪式，只有他和女儿两个人。阿依古丽跪在地头，小手合十，用生硬的汉语和维语混合着祈祷：“星星稻稻，快快长呀，阿塔说你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客人……”

第一株嫩芽破土时，买买提几乎以为眼花了。

那抹纤细的绿，在无边的黄沙背景中，脆弱得像一滴随时会被蒸干的露水。可它顶端的淡蓝光点，却在夜色里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