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陨星迷雾（1 / 2）
夜色如墨，清虚仙院外院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偶有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和远处山峦传来的几声兽吼，更衬得夜色深沉。
林枫接到韩立的传音符，没有丝毫耽搁，身形化作一缕清风，融入夜色，朝着韩立住处疾驰而去。他隐隐有种预感，韩立这次要说的，绝非小事。
韩立的住处位于外院边缘一片竹林深处，位置僻静，周围布设了数层隐匿和警戒阵法，显然是花了心思布置的。林枫刚到竹林外围，就触发了预警，但紧接着一道神识扫来，确认是他后，阵法悄然打开一条通道。
穿过竹林，眼前是一座简陋但整洁的竹屋。屋内亮着昏黄的灯光，映出两个人影。
林枫推门而入，只见韩立脸色苍白地靠在竹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铁战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中燃烧着怒火。
“韩师兄！”林枫快步上前，神识扫过韩立伤势，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韩立咳嗽两声，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苦笑道：“大意了……咳咳……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
铁战咬牙切齿道：“是清风会的杂碎！还有天穹会的人！他们埋伏在陨星湖外围，我们刚靠近就被围攻了！”
林枫眼神骤然冰冷：“详细说。”
韩立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道：“自从上次将令牌交给你，我就一直暗中调查陨星湖和归墟之眼的线索。三天前，我打听到陨星湖最近有异动，湖心区域星光倒影出现异常扭曲，疑似‘归墟之眼’入口周期性开启的征兆。我就想先去外围探查一番，若能确定入口开启的大致周期，对你日后探索也有帮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懊悔：“我自诩隐匿功夫还行，又做了万全准备，却没想到……对方早就盯上我了。”
“是凌九天？”林枫问道。
“不止。”韩立摇头，“围攻我的有六人，四个清风会的真仙后期，两个我不认识，但修为都是天仙初期，功法路数阴狠毒辣，像是专门培养的死士。他们配合默契，上来就下死手，若非我提前布置了几个逃命阵法，又有铁战师弟接应，恐怕就回不来了。”
铁战补充道：“我赶到时，韩师兄已经重伤。那六个杂种还想赶尽杀绝，被我拼命挡住。但他们似乎不愿闹出太大动静，见一时拿不下我们，就撤走了。临走时，其中一个天仙冷笑着说：‘告诉林枫，陨星湖不是他能碰的地方，若再敢靠近，下次取他性命。’”
林枫沉默片刻，眼中灰色光华流转，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竹屋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调查陨星湖？”林枫问。
韩立神色凝重：“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我去陨星湖探查，只有你和铁战知道。而且我是以收集‘星纹贝’的名义接的任务，按理说不会引起怀疑。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尤其是你，林师弟。”铁战接口道，“你最近风头太盛，又打了清风会的脸，凌九天回来在即，他们肯定想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彻底压服或者除掉你。韩师兄和你走得近，又擅长阵法探查，他们怀疑韩师兄在为你办事，所以设伏警告。”
林枫点头，这个分析合理。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陨星湖、归墟之眼、混沌府遗迹……这些线索涉及混沌传承，而终焉教团也在寻找混沌之体。清风会背后是天穹会，天穹会背后呢？会不会与终焉教团，或者敌视混沌传承的其他势力有牵扯？
“韩师兄，你先疗伤。”林枫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丹药表面有三道云纹，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生命气息，“这是‘生生造化丹’，疗伤效果不错。”
韩立看到丹药，吃了一惊：“三纹仙丹？这太珍贵了！”
“丹药再珍贵也是用来救人的。”林枫将丹药塞入韩立手中，“你先服下，稳住伤势。其他的，交给我。”
韩立不再推辞，吞下丹药，盘膝运功。碧绿药力化开，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林枫又看向铁战：“铁师兄，你也受伤了？”
铁战摆摆手：“皮肉伤，不碍事。那帮孙子下手黑，但想破我的《铁骨战体》还差点火候。”
林枫点点头，铁战修炼的是罕见的体修功法，肉身强悍，恢复力极强。
“关于陨星湖，韩师兄这次探查，可有什么具体发现？”林枫问正在调息的韩立。
韩立睁开眼，取出一枚记录玉简：“虽然被伏击，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这是我用‘留影法盘’在陨星湖外围记录的影像和探测数据，你看看吧。”
林枫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湖泊景象。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美得令人窒息。但仔细观察，湖心区域的星光倒影确实有些异常——那些倒影的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扭曲，仿佛水面之下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牵引。
影像中还记录了一些数据：湖水的灵力波动频率、空间稳定性参数、以及几处疑似天然阵法节点的能量峰值。
“陨星湖的湖水不是普通的水。”韩立的声音响起，“据古籍记载，那是‘弱水’，鹅毛不浮，仙元难渡。而且湖中生活着不少强大的水系妖兽，最弱的也有真仙实力，深处的霸主甚至可能达到天仙巅峰乃至金仙。”
“更麻烦的是湖上的天然禁制。”韩立继续道，“陨星湖上空有混乱的星辰力场和空间乱流，无法长时间飞行，否则会被卷入空间裂缝。要进入湖心，只能依靠特殊的渡湖工具，或者……从湖底走。”
“湖底？”林枫挑眉。
“对。”韩立点头，“陨星湖底并非完全被弱水覆盖，有一些隐秘的水下通道和洞穴，其中一条据说能通往湖心区域。但那些通道内同样危险重重，有强大的水兽盘踞，还有上古残留的杀阵。”
林枫将玉简中的信息仔细记下，问道：“你之前说的‘归墟之眼’入口周期性开启，有大概的时间吗？”
韩立想了想：“根据星辰运转规律和我探测到的能量波动推测，下一次入口开启的‘活跃期’，大概在三个月后，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七天。但具体是哪一天、哪个时辰，需要到现场根据星辰位置实时计算。”
三个月……林枫心中盘算。那时外院大比早已结束。若自己能进入内院，实力必然又有提升，到时候探索陨星湖，把握更大。
“至于天哭深渊和蒙面女仙……”韩立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我这次受伤，除了被伏击，其实还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林枫眼神一凝：“说。”
韩立深吸一口气：“陨星湖西南方向三千里，有一处名为‘黑风峡’的地方，那里是通往‘天哭深渊’外围的必经之路。我原本没打算去那里，但被伏击后逃亡时慌不择路，误入了黑风峡范围。”
“然后呢？”
“然后……”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惊悸，“我看到了一场战斗。不，应该说是……屠杀。”
“一方是终焉教团的人，至少有二十个，全是真仙以上，领头的是三个天仙中期的主祭。他们似乎在围攻什么人。”
铁战忍不住问：“是那个蒙面女仙？”
韩立摇头：“不是。被围攻的……是一群‘幽冥族’。”
“幽冥族？”林枫和铁战同时一怔。
“对，幽冥族。”韩立肯定道，“虽然隔着很远，但我看得清楚，那些人皮肤苍白近乎透明，周身缠绕着灰黑色死气，功法阴冷诡异，与古籍中描述的幽冥族特征完全一致。他们大概有十几个，被终焉教团的人围在黑风峡一处山谷里。”
林枫心中震动。幽冥族，那是传说中的异界种族，据说生活在“幽冥界”，与仙界是死敌，上古时期曾爆发过大战。但近几十万年来，幽冥族几乎绝迹于仙界，怎么会在小清虚天出现？而且和终焉教团对上了？
“战斗结果如何？”林枫问。
“一边倒。”韩立声音低沉，“幽冥族虽然悍勇，但终焉教团的人更多，而且手段诡异。那些主祭能召唤一种黑色的火焰，沾上就扑不灭，专门灼烧神魂。不到一炷香时间，幽冥族就全军覆没，连尸体都被黑火烧成了灰烬。”
“然后呢？终焉教团的人呢？”
“他们清理了战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很快，变故发生了。”韩立眼中恐惧更甚，“就在终焉教团的人准备撤离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林枫心脏猛地一跳。
“那道剑光，是银灰色的。”韩立一字一句道，“快得无法形容，仿佛能撕裂空间。只一剑，就斩杀了终焉教团的一名天仙主祭。然后，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出现在山谷上方。”
“她手持一柄银色长剑，剑身有灰色纹路，与你那柄剑……很像。”韩立看向林枫，“她出现后，只说了一句话：‘终焉邪祟，也敢觊觎此地？’”
“接着就是一面倒的屠杀。那女子的剑法……我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剑法。每一剑都简洁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斩破一切的意志。终焉教团的人在她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连逃命都做不到。三个天仙主祭，十几个真仙教徒，不到十息时间，全部被斩灭，神魂俱碎。”
竹屋内一片死寂。
铁战咽了口唾沫：“十息……灭杀三个天仙中期和十几个真仙？这……这是金仙才有的实力吧？”
韩立苦笑：“我不知道。但那种威势，绝对远超天仙。而且她的剑意……让我想起林师弟你战斗时的感觉，但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冷漠。”
林枫沉默良久，问道：“她后来去了哪里？有没有发现你？”
“她杀光终焉教团的人后，在山谷中停留了片刻，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她抬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韩立说到这，身体微微颤抖，“就那一眼……我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连灵魂都要冻结。好在她似乎对我这种小角色没兴趣，很快就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天哭深渊方向飞去了。”
“你确定她去了天哭深渊？”林枫追问。
“确定。黑风峡再往西，就是天哭深渊的外围禁地，那里常年被灰雾笼罩，空间紊乱，生人勿近。她的剑光，是径直没入灰雾中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蒙面女仙，银灰色长剑，斩灭终焉教团，疑似金仙以上实力，前往天哭深渊……这一切线索，都与慕容雪的特征高度重合。但慕容雪飞升不过数年，怎么可能成长到金仙境界？就算有奇遇，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除非……她根本不是慕容雪。或者是慕容雪，但她身上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巨大变故。
“韩师兄，那女子剑光落下前，你可有听到或看到其他异常？”林枫问。
韩立仔细回忆，忽然道：“对了！在她出剑前，我隐约听到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剑鸣声中……似乎夹杂着一声模糊的呼唤。”
“呼唤？什么内容？”
“听不真切，但好像是……‘枫’？”韩立不太确定。
林枫浑身一震。
枫……是他的名字！
难道真是慕容雪？她在呼唤自己？可如果真是她，为何不来相见？是身不由己，还是另有隐情？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林枫感觉眼前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迷雾。陨星湖、归墟之眼、终焉教团、幽冥族、蒙面女仙、天哭深渊……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在一起，而线的另一端，很可能与混沌传承有关。
“韩师兄，你好好养伤。铁师兄，你留在这里照看，防止清风会的人再来骚扰。”林枫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要去黑风峡看看。”
“现在？”铁战急道，“太危险了！终焉教团刚在那里被灭，说不定还有残留的势力，而且天哭深渊外围也不是善地！”
韩立也劝道：“林师弟，我知道你担心那位女仙可能是故人，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你现在去，不仅可能遇到危险，还可能打草惊蛇。不如等大比之后，实力提升，做好准备再去探查。”
林枫摇头：“我不是冲动。韩师兄受伤，对方已经明确警告，若我不做回应，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而且，那位女仙若真是……故人，她在黑风峡停留过，或许会留下什么线索。我必须去看看。”
他看向韩立和铁战，语气坚定：“放心，我有分寸。只是去外围探查，不会深入天哭深渊。若有危险，我会立刻撤离。”
韩立和铁战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只能再三叮嘱小心。
林枫离开竹屋，身形融入夜色，朝着外院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直接离开仙院，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小院，将可能用到的丹药、符箓、阵法材料等收入储物袋，又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
然后，他来到功德殿侧面的任务区，接取了一个“采集黑风峡阴魂草”的丙级任务。阴魂草是一种生长在阴气浓郁之地的灵草，黑风峡确实有分布，这个任务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凭借任务令牌，林枫顺利通过外院山门的大阵，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西南方向的黑风峡飞去。
清虚仙院所在的“清虚山脉”绵延数十万里，黑风峡位于山脉西南边缘，距离仙院约八千里。以林枫现在的遁速，全速飞行，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但他没有全速赶路，而是保持在真仙中期的正常遁速，同时神识高度警惕，扫描着周围环境。
夜空深邃，繁星点点。下方是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原始森林，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植物或妖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已深入山脉腹地。这里人迹罕至，灵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阴冷、混乱的气息。
林枫降低高度，落在一条奔涌的黑色河流岸边。根据地图，这条“黑水河”是通往黑风峡的标志之一，河水因富含某种阴属性矿物而呈黑色，河两岸生长着不少喜阴的灵草，其中就有阴魂草。
他没有立刻去采药，而是先隐匿身形，探查四周。
神识如网般撒开，覆盖方圆十里。河水奔腾的声音、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夜行妖兽的窸窣声……种种信息汇入脑海。
没有异常。
林枫这才沿着河岸缓步前行，同时留意着阴魂草的踪迹。走了约莫三里，在一处背阴的岩缝中，发现了几株巴掌大小、叶片呈灰黑色、表面有银色纹路的灵草，正是阴魂草。
他小心采集了两株，放入特制的玉盒中保存。完成任务所需的最低数量是一株，多采一株备用。
继续前行，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影响神识的探查范围。前方出现两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山峰之间是一道狭窄的裂缝，那就是黑风峡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