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剑墟初探（1 / 2）
灰色天空下，九座山峰巍然矗立。
林枫四人站在剑墟入口处，久久无言。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九座山峰呈九星拱月之势，环绕着中央那座直插云霄的剑形主峰。每一座山峰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剑意，或凌厉，或厚重，或诡异，或缥缈，九种截然不同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片天地。
中央主峰最为壮观。它高达万丈，形如一柄出鞘的巨剑，剑尖直指苍穹，仿佛要刺破这片灰色的天空。山峰表面布满无数剑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一位上古剑修的毕生剑道感悟。
“九剑山……”韩立喃喃道，“传说中的上古剑道圣地，三十六仙君论剑悟道之所。”
铁战挠头：“韩师兄，你对剑墟了解多少？”
韩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之前我查了大量古籍。剑墟分三重：外墟、中墟、内墟。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外墟边缘。”
他指向那九座山峰：“那九座山峰，就是九剑山。每一座山峰，都曾是某位仙君的剑道道场。山峰内部有洞府、剑阁、悟剑壁等传承之地，是剑墟最主要的机缘所在。”
“而中央主峰……”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据说是混沌仙帝与三十六仙君论剑之地，也是当年那场浩劫的最终战场。内墟就在主峰内部，但从未有人真正进入过。”
林枫问道：“那中墟呢？”
韩立指向九座山峰后方：“中墟在那九座山峰更深处，据说是一片独立的虚空战场，埋葬着当年战死的仙君和强者。要进入中墟，必须先通过九剑山的考验，获得至少三座山峰的认可。”
“三座山峰的认可……”慕容雪轻声道，“不容易。”
林枫点头：“先在外墟站稳脚跟，再图谋中墟。”
他环顾四周，神识展开，探查周围环境。
外墟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九座山峰之间，是一片广阔的荒原，荒原上散落着无数建筑废墟、残破的石碑、断裂的兵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剑意，以及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些人影，在废墟间穿梭、探索。那些都是提前进入剑墟的修士，来自三十三天各大势力。
“有人来了。”韩立低声道。
果然，远处一道遁光朝他们飞来。遁光收敛，露出一名身穿青色长袍、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他面白无须，气质儒雅，修为在金仙初期。
“诸位道友有礼了。”青袍男子拱手道，目光扫过四人，在林枫和慕容雪身上停留片刻，“在下云中子，散修。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林枫抱拳还礼：“在下林枫，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云中子笑道：“林道友气度不凡，想必也是为九剑山的传承而来？”
林枫点头：“初来乍到，想先熟悉一下环境。”
云中子倒是热情：“那林道友来得正好。在下比你们早到三日，已探得一些消息，若不嫌弃，可与诸位分享。”
林枫与慕容雪对视一眼，点头道：“多谢云道友，请讲。”
云中子便将自己这三日的见闻娓娓道来。
原来这外墟之中，机缘虽然众多，但危险也不少。九座山峰各自有守护者——那些守护者并非活人，而是当年战死的剑修残魂，被剑墟的规则束缚，永世守护着各自的传承。
要获得山峰的认可，需要挑战守护者。挑战可以单人进行，也可以组队，但守护者的实力会根据挑战者人数和修为进行调整。
“最麻烦的是，每座山峰的守护者，剑道都不一样。”云中子道，“第一座‘雷霆峰’，守护者精通雷霆剑道，攻势凌厉霸道；第二座‘春雨峰’，剑意绵密悠长，擅长困敌；第三座‘寒月峰’，剑意孤高寂寥，擅攻心神……”
他一口气将九座山峰的剑道特点介绍了一遍。
林枫听完，心中暗暗记下。
九座山峰的剑道，与寒渊剑主那六式剑招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多谢云道友指点。”林枫再次抱拳。
云中子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过在下有一事相求。”
“请讲。”
“在下也想闯一闯这九剑山，但独木难支。若林道友不嫌弃，咱们可以结个伴，互相照应。”云中子诚恳道，“放心，在下不贪图你们的机缘，只是求个安全。若遇到危险，在下绝不出卖同伴。”
林枫沉吟片刻，看向韩立和铁战。
韩立微微点头，表示此人可信。
铁战则直接道：“林师弟，俺觉得这人不错，说话实诚。”
林枫便道：“好，那就一起。”
云中子大喜，连声道谢。
五人当即结伴，朝最近的一座山峰行去。
那座山峰名为“流云峰”，是九剑山中最靠外的一座。山峰不高，约千丈，山体呈灰白色，云雾缭绕，若隐若现，如同缥缈的仙山。
流云峰，剑意缥缈无迹，擅长变化。
“这倒是个不错的起点。”林枫心想。
他曾在寒渊剑主的传承中参悟过流云剑意，虽不敢说精通，但至少了解其特点。若守护者施展的是流云剑道，他或许能占到一些便宜。
五人沿着山道向上攀登。
山道两侧，每隔百步便有一块剑碑。剑碑上刻着残缺的剑招，有的是简单的刺击，有的是复杂的连招，但都蕴含着淡淡的流云剑意。
“这些剑碑，可以参悟。”云中子道，“不过要小心，有些剑碑有禁制，触碰会触发攻击。”
林枫点头，示意众人小心。
他们一路向上，边走边参悟那些剑碑。林枫对流云剑意已有基础，参悟起来事半功倍，很快便领悟了七八块剑碑的精髓。
一个时辰后，五人抵达半山腰。
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洞府。洞府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篆大字——流云洞。
洞府大门紧闭，门前盘膝坐着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面容模糊的年轻男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气。他闭着眼，仿佛在沉睡，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却让人不敢小觑。
“守护者。”云中子低声道，“要进入洞府，必须先击败他。”
林枫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林枫，携同伴前来挑战，请前辈赐教。”
守护者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空洞而深邃，仿佛没有焦点，又仿佛看透了一切。
“挑战者五人，修为金仙中期一人，金仙初期一人，天仙后期一人，天仙中期一人，金仙初期一人。”他的声音缥缈而空灵，如同从云端传来，“根据规则，本座将以金仙初期修为迎战，以一敌五。”
“准备好了吗？”
林枫点头：“准备好了。”
守护者站起身，抬手虚握，一柄云气凝聚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开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消散，化作漫天云气，笼罩整个洞府前的平台。
“小心！”林枫低喝，混沌领域瞬间展开！
五十丈范围内，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涌，将五人笼罩其中。但守护者的云气，竟能穿透混沌领域，如同无形无质，根本不受影响。
“这是法则层面的压制！”韩立脸色一变，“他的剑意已经融入虚空，无处不在！”
话音刚落，漫天云气中，无数道剑光同时刺出！
那些剑光缥缈无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完全无法预判。每一道剑光都如同流云般变幻不定，让人防不胜防。
慕容雪银灰色长剑出鞘，一剑斩出！
深渊剑意展开，银灰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众人身前。但那些云气剑光，竟能穿透她的剑意屏障，仿佛那不是实体，只是幻影。
“不是幻影！”林枫瞳孔微缩，混沌开天剑出鞘，一剑斩向慕容雪身后！
铛！
剑光与一道无形剑意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是守护者本体的剑！
他根本没有化作云气，而是隐匿在云气之中，那些看似攻向众人的剑光，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他本体的一剑！
“好缥缈的剑道……”林枫心中凛然。
这才是真正的流云剑意。不是变化，而是“无”。
无迹可寻，无招可破，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守护者一击不中，再次隐匿，与漫天云气融为一体。
五人背靠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韩师兄，能不能布阵困住他？”林枫传音道。
韩立摇头：“他的剑意与虚空融合，我的阵法困不住虚无。”
“铁师兄，你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
铁战闭眼感知片刻，摇头：“感应不到，仿佛根本不存在。”
林枫沉吟片刻，忽然道：“雪儿，用深渊剑意。”
慕容雪一怔：“深渊剑意？”
“深渊剑意葬己封敌，最擅长的就是‘封’。”林枫道，“既然他无处不在，那就把他所在的空间整个封住！”
慕容雪眼中闪过明悟，当即盘膝坐下，银灰色长剑横于膝前。
她闭上眼，周身剑意缓缓变化。
不再是斩幽剑尊的破魔真意，而是深渊剑意——葬己封敌的绝望之剑。
银灰色的剑光从她体内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凝固”，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
“找到了。”慕容雪睁开眼，剑尖指向左前方三丈处。
那里，云气比其他地方稍微浓了一线。
林枫没有任何犹豫，混沌开天剑一剑斩出！
灰色的剑光化作一道月牙，斩向那处虚空。
剑光所过之处，云气纷纷消散，露出守护者的身形。他的剑正刺向林枫，却因为空间被慕容雪的深渊剑意冻结，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林枫的剑光，已经斩到他的面前。
守护者来不及闪避，只能举剑格挡。
铛——！
双剑交击，火星迸溅。
守护者倒退三步，身形一阵虚幻。
“很好。”他淡淡道，声音依旧缥缈，“能以深渊剑意破我流云剑道，你们是第一批。”
他收起剑，重新盘膝坐下。
“流云洞认可你们。进去吧。”
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林枫收剑，抱拳道：“多谢前辈。”
五人鱼贯进入流云洞。
洞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中央是一座大厅，四周有数个石室。大厅正中，悬浮着一团缥缈的云气，云气中隐约可见一柄半透明的长剑虚影。
“那是流云剑意的本源投影。”云中子激动道，“若能参悟，便可得流云剑道真传！”
林枫点头：“诸位各自寻找机缘。但记住，不要贪多，量力而行。”
五人当即分散，进入各个石室探索。
林枫选择了一间刻满剑痕的石室。
石室不大，约三丈见方。四壁都是灰白色的岩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这些剑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有的凌厉如雷霆，有的绵密如春雨，但更多的，是一种缥缈无迹的流云剑意。
林枫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将心神沉入那些剑痕之中。
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是无尽的云海。
云海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持剑而立，背对着他。
那身影转过身来，赫然是守护者。
“你能进入这里，说明你有参悟流云剑意的资格。”守护者道，“但能否得到真传，还要看你的悟性。”
他抬起剑，轻轻一挥。
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出，没入云海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那一道缥缈的剑光，如同流云，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林枫盯着那道剑光，久久不语。
守护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林枫开口：“前辈的流云剑意，不是变化，而是‘无’。”
守护者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继续说。”
“变化再多，总有迹可循。但‘无’没有痕迹，无迹可寻。”林枫道，“就如同真正的流云，你以为它在东，其实它早已飘到西；你以为它有形，其实它只是水汽的聚合；你以为它是实体，其实你一伸手，它便散了。”
“所以，流云剑意的真谛，不是追求变化，而是追求‘不存在’。”
守护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虚幻，却真诚。
“八十万年来，你是第一个看透这一点的人。”他道，“那些来挑战的人，要么执着于变化，要么沉迷于缥缈，却从未想过，流云之所以为流云，是因为它本就是‘无’。”
“你很聪明。”
他抬手，那柄半透明的长剑虚影从云海中升起，悬浮在林枫面前。
“这是流云剑意的本源投影，今日，它属于你了。”
林枫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看着守护者，忽然问：“前辈，你……还活着吗？”
守护者微微一愣，随即摇头：“早已死了。你看到的，只是剑墟规则凝聚的残魂，是我生前留下的一道执念。”
“前辈生前，是哪位仙君麾下？”
守护者沉默片刻，道：“云海仙君。”
云海仙君！
林枫心中一震。
云扬子的师尊，就是云海仙君！
“前辈认识云扬子？”林枫脱口而出。
守护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认识扬子？”
“他是弟子的导师。”林枫道，“弟子修炼的《九转混沌诀》，也得自云海仙君一脉。”
守护者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忽然仰天长叹。
“扬子他还活着……好，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道虚幻的身影，竟比之前凝实了几分。
“当年天庭崩塌，扬子被师尊拼死送走，我们以为他也……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看向林枫，眼中满是欣慰：“混沌传人，你既然继承了云海一脉的传承，又得了流云剑意的认可，便也是我的半个传人。”
“我有一事相求。”
林枫郑重道：“前辈请讲。”
守护者缓缓道：“当年一战，云海师尊力战而亡，尸骸被叛军带走。据说，被镇压在剑墟中墟某处。你若进入中墟，可否……替我将师尊的尸骸寻回？哪怕只是一块骨头，也好让他入土为安。”
林枫心中一震。
又是镇压尸骸。
混元仙君的尸骸被镇压在九剑山下，云海仙君的尸骸也被镇压在中墟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