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叶清菡的恐慌(1 / 2)
不,不行。这样太便宜裴若舒了。
她要的是裴若舒身败名裂,要的是晏寒征痛不欲生,要的是平津王府家破人亡!
一死了之?那是解脱!
“啪!”她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力道之大,嘴角渗出血来。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不能急,不能乱。裴若舒就是想看她慌,看她乱,看她自取灭亡。她偏不。
叶清菡放下陶瓮,走到水盆前,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沸腾的脑子冷静下来。
她看着水盆里自己扭曲的倒影,慢慢擦干脸,重新坐回妆台前,开始补易容膏。
一层,两层,三层。
惨白的脸色被掩盖,重新变成那个蜡黄病弱的妇人。
左颊的疤用特制的药膏遮盖,只留下一点暗影。
她换上身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草草绾起,臂弯挎上竹篮,里面放了几把蔫了的野菜。
推门出去时,已是四更天。
天色最黑的时候,连星星都看不见。
她低着头,脚步虚浮,像个起早去城门口等开门的贫苦妇人。
二皇子府的侧门有婆子守夜,见她出来,瞥了一眼,没说话,殿下吩咐了,西跨院那个“病秧子”,随她进出,不必管。一个快死的妇人,掀不起风浪。
叶清菡顺利出了府,七拐八绕,走进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间土地庙,庙门破烂,神像倒了半边。
她绕到神像后,拧动机关,地面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这是她的另一个藏身地。除了灰袍人,没人知道。
地窖里点着一盏长明灯,光线昏暗。
正中摆着个神龛,供的不是神佛,是一块灵牌,叶氏清菡之灵位。
这是她给自己立的,每次来看,都像在给自己上坟。
她从篮底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几根淬毒的银针,还有一封信,是灰袍人上次留给她的,让她“危急时打开”。
她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欲破局,寻裴氏兰芝。下附一个地址:城西杨柳胡同,第三户。
沈兰芝。裴若舒的母亲。那个搬出裴府,独自居住在城外的女人。
叶清菡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灰袍人什么意思?让她去找沈兰芝?送死吗?
不,不对。
灰袍人不会让她送死。
他留着她的命,还有用。那这是借刀杀人?借沈兰芝的刀,杀裴若舒?
她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传闻,说沈兰芝和裴承安闹翻了,搬出裴府,是因为发现了裴承安和叶清菡的“奸情”。
当时她只觉得可笑。裴承安那种蠢货,也配?
现在看来,这传言怕是灰袍人放出去的。
目的是让沈兰芝恨她,恨到想亲手杀了她。
好计。借沈兰芝的手除掉她这个“祸水”,既全了沈兰芝的“慈母之心”,又能让裴若舒痛失生母,一箭双雕。至于她叶清菡是死是活,灰袍人根本不在意。
“呵。”叶清菡低笑,将信纸凑到灯上烧了。
火舌舔舐纸页,映亮她眼底的疯狂,“想让我当饵?那就看看,谁是饵,谁是鱼。”
她将“离魂散”和毒针仔细收好,又从地窖角落的砖缝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张人皮面具是张老妇的脸,满脸皱纹,眼神浑浊。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若真到了绝境,就戴上这个,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可她不甘心。大仇未报,她怎么能走?
叶清菡盯着那人皮面具看了许久,最终没有戴,而是重新收好。
她起身,走到灵牌前,伸手抚摸上面“叶清菡”三个字。
“娘,”她低声说,声音在地窖里回荡,空落落的,“您当年说,咱们叶家的女儿,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活。女儿听您的,不跪。可女儿想活着,活着看仇人死,行吗?”
灵牌不会回答。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啪地爆了个灯花。
五更天,叶清菡回到二皇子府。
她没回自己那间厢房,而是直接去了书房,宇文琝通常这时已经起身,在书房看密报。果然,书房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宇文琝的身影,正在踱步。
叶清菡在门外跪下,扬声道:“属下求见殿下。”
里面静了静,传来宇文琝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纸:“殿下,属下思前想后,白日所献之计确实不妥。属下另有良策,或可一劳永逸,解殿下之忧。”
宇文琝没接,只看着她:“说。”
“流言因叶清菡而起,那便让叶清菡彻底消失。”叶清菡抬头,目光平静,“不是假死,是真死。找个身形相仿的女尸,换上叶清菡的衣裳,扔在乱葬岗,再让官府‘偶然’发现。验明正身,公告天下,叶清菡已伏诛。如此,流言不攻自破。”
宇文琝挑眉:“那真的叶清菡呢?”
“世上再无叶清菡。”叶清菡叩首,“只有为殿下效死的素心。属下愿自毁容貌,绝了后患。从今往后,属下只是殿下手里一把刀,殿下指哪儿,属下打哪儿。”
这话说得狠。自毁容貌,等于断了所有退路。
宇文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倒是个狠人。好,本王准了。三日内,本王要见到叶清菡的尸首。至于你……”他顿了顿,“等事成之后,本王自有安排。”
“谢殿下。”叶清菡再叩首,起身退出。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毁容貌?她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