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原料危机,贾仁的投名状(2 / 2)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琅琊的松树是死了,但我老家清河县的松树,可没死。”
“清河县?”贾仁一愣。
“早在旱灾刚起之时,我就传信回清河,让家里囤积松烟,并打通了走水路运往琅琊的暗道。”赵晏轻轻吹了吹茶沫,“现在,我的仓库里,堆满了你做梦都想要的顶级松烟。”
“只要你点头,明天一早,贾记的工坊就能开工。你的那些老伙计不用失业,你的铺子不用关门,你贾仁……依然是这琅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贾仁彻底呆住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当他在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想着怎么坑人的时候,赵晏已经看了一百步,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为什么?”贾仁颤抖着问,“我……我之前那么对你,配合柳家想置你于死地。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因为你是个人才。”
赵晏抿了一口茶,“虽然贪心,虽然没底线,但你在琅琊墨业摸爬滚打二十年,这人脉和手段,还是有的。青云坊要扩张,需要一条听话的……看门狗。”
“看门狗”三个字,刺得贾仁脸皮一抖。
但他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连当狗的资格都快没了。
“而且,”赵晏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贾仁心头一跳:“什么条件?”
赵晏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要一样东西。”
“柳家这些年,控制着琅琊的商路。他们利用商队,夹带私盐、铁器,甚至倒卖军粮。这些事,柳承业那个纨绔子弟未必清楚,但你作为他在商界的白手套,一定有一本账。”
“我要那本黑账。”
轰!
贾仁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整个人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黑账!
那是柳家的命门!也是他的催命符!
“没……没有!绝对没有!”贾仁矢口否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赵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柳家是官宦世家,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我手里只有正经生意的账本!”
“是吗?”
赵晏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否认,并不着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轻轻展开。
“宣和三年五月,柳家商队运丝绸至北边,回程夹带私盐三千斤,入贾记仓库中转。”
“宣和四年九月,柳家借赈灾之名,倒卖陈粮五千石,获利白银一万两,经贾记钱庄洗白……”
赵晏只念了两条,贾仁的脸就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这些,只是我查到的一点皮毛。”赵晏将那张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贾掌柜,柳家已经把你当弃子了。你以为你守着这些秘密,他们就会放过你?”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赵晏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如果我没猜错,今晚我不找你,柳家的杀手也该上门了。毕竟,只有你死了,那本账才是永远的秘密。”
贾仁浑身剧烈颤抖。他想起了柳管家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柳家那一贯的狠辣作风。
赵晏说得对。柳家为了自保,一定会杀人灭口。
“给,还是不给?”赵晏最后问道,“给了,我保你命,保你富贵。不给,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大门,去跟柳家的刀子讲讲忠诚。”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贾仁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恐惧、愤怒、绝望、求生欲……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的血丝。
“柳家……柳如晦!柳承业!是你们先不仁,别怪我不义!”
贾仁颤巍巍地伸手入怀,哆哆嗦嗦地解开贴身衣物的夹层。那里,缝着一块薄薄的油布包。
他将油布包放在石桌上,推到赵晏面前,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在这儿了。”
贾仁瘫软在石凳上,大口喘着粗气,“这是柳家这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每一笔,我都留了底。本来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
赵晏拿起油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字迹虽小,却笔笔如刀,足以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官宦世家,捅个对穿。
“很好。”
赵晏合上账本,将其收入袖中。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峻。
“赵……赵公子,你要现在就去告发他们吗?”贾仁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
赵晏站起身,望向城东柳府的方向,目光深邃。
“现在告发,顶多是两败俱伤。柳家树大根深,在京城还有关系,说不定能找个替罪羊把这事儿平了。”
“打蛇,要打七寸。杀人,要诛心。”
赵晏轻轻拍了拍袖口,那里藏着足以颠覆琅琊官场的惊雷。
“这把刀,先藏着。”
“等到秋闱放榜,等到我金榜题名,等到柳家以为他们依然可以只手遮天的时候……”
赵晏回过头,对着贾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但在贾仁眼里,那笑容比阎王还要可怕。
“那才是杀人的好时候。”
……
当晚,贾仁带着青云坊的注资合约和一份全新的供货协议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腰杆虽然还没挺直,但眼里的死灰已经散去。
老刘从暗处走出来,看着贾仁离去的背影,低声问道:“东家,这种反覆无常的小人,真的能留?”
“小人有小人的用处。”
赵晏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要我比柳家强,只要我手里握着那本账,他就永远是我手里最听话的狗。”
“而且……”
赵晏拿起桌上那卷没看完的书,借着月光,轻声念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商场的事料理完了。接下来……”
他抬头看向那轮被洗得格外明亮的秋月。
“该专心准备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