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考官入城,鸿门夜宴(2 / 2)
“至于什么权衡……”赵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生觉得,只要大家都吃饱了饭,自然就会讲道理了。若是饿着肚子,怕是谁也顾不上礼不礼的。”
这番话,说得是大白话,甚至有点“土”。
柳承业差点笑出声来。果然是个没底蕴的暴发户,在钦差面前竟然说“吃饭吧唧嘴”这种粗俗的话!
陈侍郎也是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看来传言夸大其词了,这小子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工匠胚子,根本不懂经义。
然而,方正儒却深深地看了赵晏一眼。
他听出了这番“傻话”背后的另一层意思——仓廪实而知礼节。
但这孩子没明说,反而用最朴素的话表达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孩子质朴,不卖弄,不浮夸!
“话虽粗,理却不糙。”方正儒淡淡地点评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没有责怪赵晏的失礼。
赵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坐回位子上,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红烧肉。
这一局,他选择了藏拙。
面对柳承业的锋芒毕露,他把自己伪装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因为他知道,方正儒这种老学究,最讨厌的就是还没考试就夸夸其谈的人。
柳承业现在的表现越抢眼,将来在考卷上若有偏差,反噬就越重。
……
宴席散去,宾主尽欢。
送走两位考官后,柳承业借故落后一步,在回廊的拐角处,“巧遇”了正准备回房休息的副主考陈侍郎。
“陈世伯。”柳承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递过去一张薄薄的银票——面额是惊人的五千两。
“柳贤侄,这是何意?”陈侍郎嘴上推辞,手却很诚实地将银票缩进了袖子里,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家父在京时,常提起世伯的提携之恩。这点茶水钱,是家父的一点心意。”
柳承业凑近一步,眼神急切,“世伯,那赵晏今日在席上装疯卖傻,但他那个水车的名声实在太响。侄儿担心……”
“不用担心。”
陈侍郎拍了拍袖子里的银票,心情大好,凑到柳承业耳边,低语道:
“方大人是个老古板,最恨‘离经叛道’。今日你也看出来了,他对‘复礼’很感兴趣。”
“回去告诉你爹,今年的风向——在古不在今,在礼不在利。”
陈侍郎眯起眼睛,露出一丝阴狠,“那个赵晏,满脑子都是奇技淫巧和商贾之道。你只要在文章里死死咬住‘尊古复礼’,再把那些搞新花样的人批为‘乱臣贼子’……这解元,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柳承业闻言,狂喜过望。
这就等于透题了!
“多谢世伯提点!侄儿明白了!”
看着陈侍郎离去的背影,柳承业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狰狞的快意。
“尊古复礼……好!”
“赵晏,你不是喜欢搞水车吗?你不是喜欢谈民生吗?这次我就用圣人的‘礼教大棒’,把你那些旁门左道,砸个稀巴烂!”
……
另一边,赵晏坐着马车回到了青云坊。
“师弟,怎么样?考官好相处吗?”
早已等候多时的陆文渊急忙迎上来。
赵晏解开领口的扣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种憨厚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睿智。
“方正儒是个硬骨头,不好忽悠。但陈侍郎是个贪财的小人,他和柳承业眉来眼去,肯定有猫腻。”
赵晏走到墙边的思维导图前,拿起朱笔,在“礼制”那个分支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没猜错,柳承业今晚一定会得到暗示,让他死磕‘复礼’。”
“那咱们怎么办?”陆文渊有些担忧,“咱们备考的时候,虽然也准备了经义,但‘复古’这一块,确实不如世家子弟底蕴深厚。”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比‘复古’?”
赵晏冷笑一声,将朱笔插回笔筒。
“他们要复的是死人的礼,我们要讲的是活人的理。”
“柳承业以为他拿到了通关秘籍,殊不知……”
赵晏看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
“那是方正儒最讨厌的‘伪道学’陷阱。”
“等着看吧,考场之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