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定榜之争,解元归属(2 / 2)
那手帕上并没有字,但那个明黄的颜色,代表着——天家。
“半个月前,也是在琅琊。有一位十岁的少年,因为献上了‘螺旋水车’图纸,解决了困扰此地百年的旱灾。他不仅没要朝廷一分钱,还自掏腰包安置了数千流民。”
方正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此事上达天听,陛下龙颜大悦。”
方正儒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剑,直刺陈侍郎的眉心:
“陛下亲笔御赐匾额一块,上书四个大字——“巧思利民”!”
“并称赞此子虽年幼,却有国士之风!”
“巧思利民”四个字一出,陈侍郎的膝盖瞬间软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这事!当时柳家父子因为这块匾额,吓得闭门谢客。但他没想到,方正儒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它搬出来!
“陈大人。”
方正儒步步紧逼,手中的卷子拍得啪啪作响:
“你看清楚了!这份策论里写的‘国债’、‘水利’,正是那位少年‘巧思利民’的延续!这是他实务能力的体现!”
“陛下夸他是国士,夸他懂实务。而你,却在这阅卷房里,把他的治国良策批为‘坏人心术’,把他扔进废纸堆里!”
方正儒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你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陈大人的见识,比当今圣上还要高明?!”
诛心!
这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丢官,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我……我没有!下官不敢!”
陈侍郎彻底慌了。他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原本想用“圣人教化”来压方正儒,没想到方正儒直接祭出了“皇帝金牌”。
在“圣人”和“皇帝”之间,选谁?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既然不敢,那这份卷子,该当何论?”方正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侍郎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份被他画了叉的卷子,又看了一眼方正儒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如果在明知这是“御赐国士”的文章后,还强行将其黜落,那一旦传到京城,传到皇帝耳朵里,那就是“抗旨不尊”,是“嫉贤妒能”。柳家给的那点银子,买不来他的命。
“是……是下官眼拙。”
陈侍郎颤抖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既是……既是陛下看重的人才,且此策论确实……确实言之有物。理当……理当录用。”
“只是录用?”方正儒冷哼一声。
陈侍郎咬了咬牙,心一横:“当为……解元!”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柳承业完了。柳家的交代完了。但他陈元的乌纱帽,算是保住了。
“哼,算你识相。”
方正儒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公案前。
他提起那支代表主考官权威的朱笔,饱蘸浓墨。
在那份曾经被画了蓝色大叉、被扔进垃圾堆的卷子上,方正儒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个巨大而醒目的——
“第一”
紧接着,他在卷首写下了新的评语:
“老吏断狱,医者诊脉。切中时弊,药方独到。不以空言媚上,而以实策利民。此乃宰辅之才,国士之论!当为天下读书人之楷模!”
写完最后一个字,方正儒将朱笔重重投在笔筒中。
“来人!封卷!定榜!”
“这份卷子,列为本届琅琊乡试——解元卷!”
大堂内,众房官齐声应诺:“是!”
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拨云见日的畅快。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好文章。之前只是碍于陈侍郎的淫威不敢说话,如今主考官力挽狂澜,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陈侍郎瘫在椅子上,看着那份被捧上神坛的卷子,心中一片苦涩。
他知道,当这张榜单贴出去的那一刻,琅琊城的风向,就要彻底变了。
而那个叫赵晏的少年,将踩着他和柳家的脸,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