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高朋满座,恩师如父(2 / 2)
随后,他撩起衣摆,推金山倒玉柱,当着全县权贵的面,对着那位布衣老者,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弟子跪拜大礼。
“学生赵晏,拜见恩师!”
这一跪,全场哗然。
解元跪举人?这可是极少见的!
李夫子吓了一跳,手中的点心差点掉在地上,连忙伸手去扶:“快起!快起!这使不得!你如今是解元公,老朽受不起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赵晏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若无恩师当年的教诲与引荐,焉有赵晏今日?在学生心里,您的位份,比天高。”
说完,赵晏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搀扶着李夫子的胳膊,一步步走向正堂。
此时,知县吴庸正尴尬地站在首座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赵晏扶着李夫子走到首座前,对着吴知县拱手一笑:
“吴大人,今日乃是谢恩宴。学生有幸高中,全赖恩师栽培。这首座……”
吴知县是个何等精明的人?他看了一眼赵晏,又看了一眼李夫子,立刻换上了一副感动的表情,大笑道:
“妙!妙啊!”
“尊师重道,乃我辈读书人之本!赵解元此举,足见品行高洁!”
吴知县主动让开身子,对着李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先生,您是解元的恩师,也就是咱们清河文坛的泰斗。这首座,非您莫属!本官今日,甘愿陪坐下首!”
连知县都发话了,谁还敢有异议?
“这……这……”李夫子感动得老泪纵横,手都在颤抖,“老朽……老朽何德何能啊……”
“老师,请坐。”
赵晏强行将李夫子按在了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随后,赵晏亲自执壶,为李夫子斟满了第一杯酒。
“诸位!”
赵晏举起酒杯,转身面向满堂宾客,朗声道:
“赵晏虽侥幸中举,但深知学海无涯。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师恩如山,永不敢忘!”
“今日这第一杯酒,敬恩师!愿恩师福寿安康,桃李满天下!”
“好!”
“好一个尊师重道!”
在场的乡绅、官员纷纷叫好。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老师身边执礼甚恭的少年,眼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如果说之前的赵晏,只是个才华横溢的神童;那么现在的赵晏,就是一个有德行、懂规矩、知进退的“完人”。
这样的年轻人,将来在官场上,谁能挡得住?
……
宴席进行得极为热烈。
李夫子坐在首座,红光满面。他这辈子考了一辈子科举没做官,一直是心里的遗憾。但今天,看着自己提携过的学生成了解元,还如此敬重自己,他觉得这辈子值了!圆满了!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送走了一波波客人,天色渐晚。
后院书房内,喧嚣褪去,只剩下赵晏、赵文彬和钱家父子。
“呼……”
赵晏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这应酬,比写策论还累。”
“哈哈,这就是官场。”钱伯笑着喝了口茶,“阿晏,今天你那一跪,跪得好啊。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是‘德才兼备’。那吴知县临走时跟我说,以后县里有什么事,得多听听你的意见。”
“虚名罢了。”
赵晏摆摆手,神色恢复了冷静,“钱伯,少安,我刚才看你们在席间欲言又止,是不是墨坊那边出事了?”
钱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
“瞒不过你。确实有点不对劲。”
“最近半个月,咱们在清河县周边的几个松木林场,突然被人截胡了。有一伙外地来的客商,出高价收购松木,甚至连树苗都买。而且……”
钱伯顿了顿,眼神凝重,“而且咱们发往南丰府的几车成品墨,在路上无缘无故坏了车轴,耽误了船期。我查了一下,那几个车夫,事后都失踪了。”
“针对性很强啊。”
赵晏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松木是制墨的命脉,运输是出货的喉咙。这是有人想掐死青云坊。
“知道是谁吗?”
“还在查。”钱少安插嘴道,“但我听几个道上的朋友说,那伙收购松木的人,虽然操着外地口音,但跟县尉大人的小舅子走得很近。”
“县尉?”
赵晏冷笑一声。清河县尉,那是掌管全县治安和捕快的实权人物,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刚回来就给我上眼药?”
赵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根高高竖起的解元旗杆,在月色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看来,这解元的牌子虽然亮,但还没把某些人的狗眼闪瞎。”
“钱伯,不用慌。让他们收。”
赵晏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光。
“再过几天,我的任命文书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