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心电归零(1 / 2)
高铁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切割着夜色。何炜靠窗坐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光标在“社会效益量化模型”的段落间跳动。车窗倒影里,他的脸平静得像一尊石膏像。
二十分钟前,张阿姨的电话打进来时,他正在省文化厅的走廊里,与邻市一位处长交换名片。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走到窗边接起。
“何先生……”张阿姨的声音被哭声浸泡过,黏稠而破碎,“何叔叔他……刚刚心跳停了……医生抢救了半小时……没救回来……”
走廊的节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何炜看着窗外省会城市璀璨的夜光,高架桥上的车流如同发光的血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自己的:“什么时候的事?”
“七点四十三分……监控仪报警……医生说是突发性室颤……”
“我妈知道了吗?”
“奚老师下午来过,刚走不到两小时……我打她电话没接……”
“我马上回来。你先联系殡仪馆,按我之前交代的流程准备。费用从我卡上扣。”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数了十秒钟呼吸。胸腔里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有一片空旷的麻木,像手术前打了全麻。他走回会议室门口,那位处长还在等他。
“家里有点急事,”何炜说,甚至挤出一个抱歉的浅笑,“得赶回去。后续资料我邮件发给您。”
“何主任节哀。”处长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拍了拍他的肩。
何炜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他没有回酒店收拾行李,只从会场拿了公文包和外套,用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高铁票。距离开车还有四十分钟,他坐在候车室的按摩椅上,打开电脑。
汇报PPT还差最后三页总结。他敲击键盘,插入数据图表,调整字体间距。指尖平稳,思路清晰。父亲的死亡像被装进一个名叫“待办事项”的文件夹,暂时存放在大脑某个分区,不影响其他程序的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