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下)森林的另一边(1 / 2)
紧接着,管网洞口内响起回音般的、密集的“窸窸窣窣”声,像无数细小的硬物在管道内壁上快速爬行。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正从管道深处朝洞口方向涌来!
但又突然停下了。
所有的声音在接近洞口时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刘波的骨刃瞬间从右手手背弹出,蓝冷的刃面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寒意。
他(刘波)身体前倾,肌肉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火舞猛地站起,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脸色惨白。
包皮直接缩到混凝土板最里面,双手抱头,机械尾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嘎嘎”作响。
李国华握紧了望远镜,指关节发白。
马权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他(马权)盯着那个洞口,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信息:
警告牌、摩擦痕迹、足迹、化学味、十方的感知、刚才的声响……
那里面有东西。
而且有可能已经被他们的存在惊动了。
现在即使想绕路,那些东西也可能从管道里钻出,尾随他们,或者在开阔地带发动袭击。
以团队现在的状态,在毫无遮拦的荒原上被不明生物追击,生存概率几乎为零。
但如果进去………
管道是封闭环境,一旦被堵住前后,就是死路一条。
马权的目光扫过队友。
十方靠在岩石上,呼吸紊乱,僧衣被汗水浸透的后背紧贴着石面,勾勒出微微颤抖的脊梁轮廓。
他(十方)已经到极限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承受高强度的战斗。
李国华虚弱得几乎坐不稳,右眼的晶化伤势在恶化。
火舞左臂骨折,异能枯竭。
刘波状态最好,但独木难支。
包皮……不提也罢。
他们需要休整。
哪怕几小时也好,让身体回暖,处理伤口,恢复一点体力。
而在这片开阔的洼地里,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除了那个管网洞口旁的建筑。
马权想起刚才用望远镜观察时,看到洞口旁有栋相对完整的配电小屋。
门窗虽破,但至少是密闭空间,可以加固防御。
一个决定在他心里迅速成形。
“刘波,火舞,”马权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跟我去洞口附近侦查。
清理外围,确认那栋小屋是否可用。”
他(马权)看向十方和李国华:
“十方,老李,你们留在这里。
包皮,你照顾他们。”
“你要进去?!”包皮尖声叫道。
“不。”马权摇头,眼神冰冷:
“先占住入口建筑,休整几个小时。
等体力恢复一些,再做决定。”
马权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但如果真的要进去………
我们得先知道门口有什么。”
洼地里的风更紧了。
马权、刘波、火舞三人呈三角队形,小心地朝洼地底部移动。
刘波打头,骨刃半出,脚步轻得像猫。
马权在左后侧,左手握着那柄卷刃的短刀。
火舞在右后,右手反握匕首,左臂吊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
脚下是板结的黑土,混着碎石和锈蚀的金属碎片。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尽量不发出声音。
周围的残骸在风中发出各种诡异的声响——
铁皮晃动、钢筋摩擦、风吹过孔洞的呜咽——
这些声音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也让他们更难分辨潜在的威胁。
距离洞口还有五十米时,刘波突然蹲下,抬手示意。
马权和火舞立刻止步,压低身形。
刘波指了指地面。
那里散落着一些细小的、发亮的碎片,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是骨头。
是被啃得很干净,骨髓都吸干了的那种。
碎片旁边还有几堆干燥的、颗粒状的粪便,颜色深褐,散发着淡淡的腥臊味。
刘波用手指沾了一点粪便,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低声道:
“变异鼠。
至少有两种体型。
还有……”刘波顿了顿,指向另一处更大的、但更稀疏的足迹:
“那个是‘狗’的。
但粪便没看见,可能不在这儿进食。”
火舞的呼吸急促了些。
她(火舞)最怕老鼠,尤其是变异后体型如猫、眼睛通红的那种。
马权点点头,示意继续前进。
三十米。
二十米。
管网洞口越来越清晰。那是个标准的圆形入口,边缘的钢铁框架锈蚀成了暗红色,表面布满瘤状的锈痂和剥落的铁皮。
洞口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像一张巨兽的嘴。
空气中那股化学异味在这里变得明显,混合着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
不是森林里的甜腥,更接近福尔马林或者防腐剂的味道。
洞口左侧十米处,就是那栋配电小屋。
单层,混凝土结构,墙皮剥落严重,但主体看起来还算完整。
门是厚重的铁门,虚掩着,窗户玻璃全碎,但窗框还在。
刘波打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
刘波悄无声息地移到小屋侧面,从破窗户朝里窥探。
几秒后,他回头,点了点头——
里面是空的。
马权和火舞迅速靠近铁门。
门轴锈死了,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洼地里传得很远。
三人立刻僵住,屏息等待。
没有反应。
管道深处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他们闪身进屋,立刻关上铁门。
门后的插销锈蚀严重,但还能用。
刘波从屋里找到一根半米长的钢筋,卡在门把手下,做成简易门闩。
屋里比外面暖和一点。
大约二十平米,地面是水泥,积了厚厚的灰尘。
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纤维垫料,可能是保温材料,已经硬化发脆,但撕开表层后,里面还能用。
墙上有配电箱,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线路都被扯走了。
角落里还有个半人高的铁柜,门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