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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变异鼠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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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攻击,是想从他们腿间钻过去逃命。

防御圈被冲垮了。

十方一把抓住两只从他腿边窜过的老鼠,徒手捏爆。

刘波骨刃连斩,但杀的速度赶不上鼠群逃窜的速度。

马权用扳手砸,每一击都能砸死两三只,但鼠群无穷无尽。

然后,转折点后的黑暗中,有东西动了。

不是那片黑暗本身,是从黑暗里探出来的什么东西。

在刘波刃尖仅存的微光映照下,马权看见了——

那东西是暗红近黑的颜色,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角质化的板甲,每一片板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呈锯齿状,像经过粗糙锻造的金属片拼接而成。

板甲之间有暗色的缝隙,从里面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

它从黑暗中缓缓伸出,动作慢得令人窒息。

先是末端,圆钝的、覆盖着最厚实板甲的部分,轻轻搭在管道地面上。

接触的瞬间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是一小截肢体——

如果那能算肢体的话。

粗壮,直径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表面板甲的排列有着某种螺旋状的纹路。

它在地面上缓缓拖动,板甲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刮下一层水泥粉末。

只是这么一小截末端探出来,整个管道的气氛就变了。

鼠群的溃逃从疯狂变成绝望。

那些还没来得及钻进缝隙的老鼠,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竟然直接瘫软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活活吓死了。

更多的老鼠尖叫着钻进一切能钻的地方,哪怕那个缝隙小到会把骨头挤碎也要钻进去。

十秒。

仅仅十秒,刚才还淹没一切的鼠潮,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鼠尸、污血、残肢和内脏碎片。

管道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地毯。

空气里的臭味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血腥、腐臭、排泄物、鼠骚味,还有从黑暗深处飘来的那种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吸一口就让人想吐。

那东西缓缓缩了回去。

板甲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它退回到转折点后的黑暗中。

沉重的拖曳声和“咕噜”声重新出现,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一切好像没发生过。

除了满地的鼠尸和几乎虚脱的队伍。

十方第一个撑不住,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他(十方)的体表的古铜色光泽完全消失了,僧衣被老鼠撕咬得破烂不堪,后背淤伤的位置渗出新的血渍,在破布下晕开一片暗红。

十方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滴在地上,和鼠血混在一起。

火舞靠住管壁滑坐到地上,右手的匕首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左臂软软垂在身侧,骨折处肿得老高,皮肤发紫。

她(火舞)咬住下唇,咬出了血,才忍住没叫出来。

李国华瘫坐在鼠尸堆里,眼镜掉了,他摸索着找到,镜片已经裂成蛛网状。

老谋土的小腿被咬伤,裤子破了个洞,伤口血肉模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李国华)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但眼睛还在转动——

老谋士在观察,在分析,这是他的本能。

包皮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后颈被咬掉一小块肉,血还在流,把身下的鼠尸染得更红。

他(包皮)的机械尾卡在一道裂缝里,尾尖的金属关节扭曲变形。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波靠着管壁,骨刃的蓝光暗淡到几乎熄灭。

刃面上沾满污血和碎肉,他试图擦,但手在抖,擦不干净。

右肩的旧伤位置,衣服被血浸透,不是鼠血,是他自己的血。

马权还站着。

但只是站着而已。

左臂因为过度使用而痉挛,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扳手。

断臂上挂着三只死老鼠——

它们的尖牙还嵌在麻木的皮肉里,他得用左手一只只掰开嘴拔下来。

每拔一支,都带出一小串血珠,但马权感觉不到疼痛。

寂静。

鼠潮退去后的死寂,比之前的任何寂静都更可怕。

因为你知道,这片寂静里,有东西在注视着你。

李国华突然动了。

老谋士挣扎着爬向转折点右侧的管壁,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爬的婴儿。

老鼠尸体被他推开,留下一条血痕。

他(李国华)爬到管壁下方,伸出手,摸索着。

那里有一个半米见方的检修口。

铁栅栏锈蚀严重,用手一推就“嘎吱”作响。

栅栏后面是黑暗,但李国华把手伸进去——

有风,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另一种味道:

陈腐的灰尘味,但没有老鼠的骚味,也没有那种甜腥味。

“这里……”李国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有通道……可能……能出去……”

十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检修口,又看向转折点后的黑暗。

他(十方)闭目感应,几秒后睁眼,摇头:

“深处……那东西……气息未动……但……”

但什么,十方没有说。

火舞撕下还算干净的衣袖布条,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配合着给自己的左臂重新包扎。

没有木片固定,只能简单缠紧。

她(火舞)全程没哼一声,但额头的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滴。

包皮呻吟了一声,还活着。

刘波把骨刃插回手臂,蓝光完全熄灭。

他(刘波)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绷带——

本来就不多,现在更少了。

刘波先给自己右肩的伤口草草包扎,然后走到包皮身边,检查后颈的伤。

伤口很深,咬掉了一块肉,能看到白色的颈椎骨。

血还在流,但速度慢了,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干了。

“他撑不了多久。”刘波说着,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马权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但现在没时间处理,也没条件处理。

他们唯一的药品在之前的战斗中就用完了,现在连干净的布都没有。

马权靠住管壁,闭上眼睛。

三秒。

他(马权)只允许自己休息三秒。

三秒后,马权睁开眼,目光在检修口和转折点后的黑暗之间移动。

两个选择。

钻进修检口,进入完全未知的狭窄通道。

可能迷路,可能遭遇新的威胁,可能最后发现是死路。

但至少,能暂时远离那个黑暗中的存在。

或者继续沿着这条岔路前进,直面那个刚刚“帮”他们驱散鼠潮的东西。

为什么帮?

是善意?

还是别的什么?

那东西在等待什么?

马权不知道。

但他听到了。

在鼠潮退去后的寂静中,在沉重的拖曳声和“咕噜”声的间隙里,有一种新的声音从转折点后的黑暗中传来。

很轻微。

很密集。

像无数细小的、坚硬的东西被挤压、被碾碎。

咔嚓……咔嚓……咔嚓……

节奏稳定,持续不断。

马权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是骨头。

老鼠的骨头。

那东西在进食。

吃的是刚刚逃窜不及、被吓瘫在地的老鼠。

它在黑暗里,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把那些老鼠连肉带骨碾碎、吞下。

而在这个过程中,它的“注视”从未离开过他们。

马权还能感觉到。

不是用眼睛看,是一种更原始的、如同猎物被天敌盯上的直觉。

那东西在吃老鼠时,但注意力在他们身上。

为什么?

马权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马权)指向检修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沙哑,但清晰,不容置疑:

“进去。

马上。”

刘波第一个动。

他(刘波)走到检修口前,双手抓住锈蚀的铁栅栏,用力一掰——

栅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从中间断裂。

刘波把栅栏扯下来扔到一边,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

通道很窄,半米见方,成年人得趴着才能钻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刘波回头看了马权一眼,然后弯腰,钻进通道。

他(刘波)的身影立刻被黑暗吞没,只有衣服摩擦管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十方深吸一口气,强行站直身体。

他(十方)走到包皮身边,把这个几乎失去意识的同伴扛到肩上——

动作牵动伤势,十方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但没停下。

他(十方)走到检修口前,先把包皮塞进去,然后自己弯腰钻入。

火舞扶起李国华,老谋士的腿伤让他几乎站不稳。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检修口,火舞让李国华先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马权最后。

他(马权)走到检修口前,没有立刻钻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转折点后的黑暗依旧在起伏,在呼吸。

那沉重的拖曳声、液体搅动的“咕噜”声、还有骨头被碾碎的“咔嚓”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乐章。

然后,那咀嚼声停了。

不是慢慢停下,是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停止。

就像……吃东西的人突然抬起头,把注意力完全转向了别处。

马权能感觉到,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距离,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恶意。

不是杀意。

是一种更复杂的、无法理解的“注视”。

马权不再犹豫,弯腰钻进检修口。

狭窄的通道里,前面传来队友爬行的声音。

刘波刃尖重新亮起微光,在远处照亮一小片区域。

马权跟着爬,手和膝盖压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得生疼。

他(马权)爬了大约三米,然后停下来,回头看向来时的入口。

检修口的方形光斑在黑暗中越来越小,像遥远的、即将熄灭的星。

而在那片光斑的后面,转折点后的黑暗里,他仿佛看到——

有什么东西的轮廓,在缓缓蠕动。

靠近。

向着检修口的方向。

马权猛地转身,加快爬行速度。

身后,沉重的拖曳声,第一次,出现在了岔路里。

那东西,动了。

朝着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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