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下)金刚壁垒(2 / 2)
刘波和火舞用尽全力拉动绳索。
十方被拉了上来。
而就在十方双脚离开通风管口的瞬间——
“轰隆隆隆
泵房彻底坍塌了。
天花板整个垮下来,墙壁向内倾倒,通道口被彻底掩埋。
巨大的混凝土块砸进通风管口,堵死了下方。
灰尘像火山喷发一样从管口涌出,呛得所有人咳嗽不止。
坍塌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灰尘还在飘散,在冷白色的LED灯光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帷幕。
平台上,众人或坐或躺,剧烈喘息。
这是一个约十平米的金属检修平台,锈迹斑斑, 但结构还算稳固。
头顶是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旧式LED灯带,延伸向黑暗的远方,看不到尽头。
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和电子设备特有的臭氧味,但至少没有血腥,没有腐臭,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安全了。
暂时。
马权靠坐在平台边缘,右臂的麻木感终于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针扎般的刺痛——
麻木时没感觉,现在恢复知觉,疼痛加倍袭来。
他(马权)咬紧牙关,没吭声,只是用左手按住右臂,试图缓解疼痛。
刘波瘫坐在对面,骨刃已经收回,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速度慢了。
他(刘波)撕下另一截还算干净的衣袖,重新包扎,动作熟练而机械,像做过无数次。
火舞躺在平台中央,左臂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她(火舞)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但火舞的右手还握着匕首——
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握得那么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李国华坐在火舞旁边,摘下破碎的眼镜,试图把镜片拼回去。
不可能了,裂痕太多。
老谋士苦笑一声,把眼镜收进口袋,然后开始检查小腿的伤口。
咬得很深,能看到骨头,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动脉。
他(李国华)撕下裤腿,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上方,做了个简易的止血带。
包皮趴在离通风管口最远的角落,脸贴着冰冷的金属地面,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后颈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或者说,血快流干了。
此刻包皮还有呼吸,很微弱,但确实还有。
机械尾无力地拖在身后,尾尖的钩爪还保持着张开的姿态。
十方盘膝坐在平台边缘,背对众人,面向来时的通风管口。
和尚的僧衣已经完全破烂,露出
皮肤上有无数道白痕——
肉须啃咬留下的痕迹,还有几处深一些的伤口,渗着血。
但最严重的是内伤,从十方嘴角不断渗出的血就能看出来。
十方闭目调息,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金刚异能缓缓运转,体表那层古铜光泽像呼吸一样明灭。
每一次明灭,十方的气息就平稳一分,嘴角的血流速度就慢一分。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机器的低沉嗡鸣。
马权第一个站起来。
他(马权)走到平台边缘,看向下方——
通风管已经被坍塌的混凝土彻底堵死,灰尘还在从缝隙中缓缓飘出。
那个怪物,不管它是什么,应该暂时被埋住了。
就算没死,要挖出来也需要时间。
然后马权看向四周。
平台连接着一条金属走,宽约两米,两侧是锈蚀的管道和电缆槽。
LED灯带每隔五米一盏,向走廊两端延伸,一端是黑暗,另一端也是黑暗。
空气在流动,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说明这个设施不是完全封闭的。
“检查装备。”马权说着,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处理伤口。
五分钟休整,然后探索。”
刘波点头,开始清点背包里剩下的东西:半瓶水,几块压缩饼干,一点绷带,没了。
武器方面,骨刃还能用,但能量只剩不到三成。
火舞的匕首还在,马权的扳手还在,十方...十方有拳头。
李国华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止血带起了作用, 血暂时止住了。
老谋士眯着眼睛观察走廊,试图从结构和设备上判断这个设施的用途。
旧时代的设施....”李国华喃喃道:
“可能是避难所.....也可能是研究设施....或者能源节点....看这些管道的规格,还有灯带的款式.....至少是三十年前的东西.....
“还在运作。”火舞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指着LED灯带:
“有电。”
确实。
在这个末世里,一个地下深处的旧时代设施,居然还有电力供应。
这不很正常,但也可能意味着机遇——
可能还有物资,可能还有设备,可能还有....…
出口。
十方缓缓睁开眼睛。
他(十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稳。
和尚走到马权身边,双手合十:
“马队,小僧建议先在此处休整较长时间。
诸位伤势不轻,若再遇敌,恐难应对。”
马权点头。
他(马权)知道十方说得对。团队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前进,可能不等遇到敌人,自己就先垮了。
“两个小时。”马权说着:
“轮流值守,处理伤口,进食休息。两小时后出发。”
没人反对。
刘波主动要求第一班值守。
他(刘波)走到走廊一端,背靠墙壁坐下,骨刃保持最低限度照明,眼睛盯着黑暗。
十方盘膝坐下,继续调息疗伤。
火舞和李国华互相协助处理伤口——
虽然没什么药品,但至少清理一下,重新包扎。
马权走到包皮身边。
蹲下,检查后颈的伤口。
咬掉了一块肉,深可见骨,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颈椎。
血暂时止住了,但感染是必然的。
包皮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还有心跳。
马权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袖内衬,用最后一点水浸湿,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
包皮呻吟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
....权.....哥.....”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别说话。”马权说着:
“保存体力。”
包皮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马权处理好伤口,用最后的干净布条包扎。
然后他走到平台中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半瓶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水很珍贵,不能多喝。
压缩饼干更珍贵,现在不能吃,要等到出发前, 补充体力。
马权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但此时的马权睡不着。
大脑还在运转,分析现状,规划下一步。
这个设施是什么?
为什么还有电?
有没有其他出口?
那个怪物....真的被埋住了吗?
还有,最重要的——
团队的状态。
十方重伤但还能战,火舞左臂骨折战力大减,李国华腿伤行动困难,包皮濒死是负担,刘波能量将尽,自己的状况不明。
这样的队伍,能走多远?
马权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走下去。
休息,恢复,然后继续前进。
因为停下就是死。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还有某种液体在管道中流动的“汨汩”声。
LED灯带的冷白光稳定地亮着,在这个地下深处的黑暗空间里,像一条通向未知的、苍白的光之路。
马权睁开眼睛,看向走廊深处。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又或者,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马权)握紧了左手的扳手。
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真实,坚硬,可靠。
两小时。
两小时后,他们会再次出发。
走向黑暗,走向未知,走向可能存在的生路, 者.....死亡。
但无论如何,他们会一起走。
全员。
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