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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十方的融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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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从岩壁顶端漏下来的,惨白的一缕,斜斜切进岩凹。

马权睁开眼,第一个动作不是起身,而是侧过头看向右边——

十方还躺在那里,被层层布料包裹着,像一具等待下葬的尸体。

但马权的耳朵捕捉到了那极其微弱的呼吸声,间隔很长,但还在继续。

然后马权慢慢的坐了起来,左肋的疼痛立刻清晰起来,像有根生锈的铁棍插在骨缝里,每次呼吸都搅动一下。

他(马权)咬着牙,用右臂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冰冷的冻土上拔起来。

膝盖和肘部的关节发出僵硬的“咔吧”声,在寂静的岩凹里格外清晰。

其他人还在睡——

或者说,是介于昏迷和睡眠之间的状态。

刘波背靠着岩壁,头歪向一边,右手还握着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刘波)右肩包扎的布条已经干了,血迹凝固成深褐色。

火舞蜷缩在李国华身边,左臂被那根弯曲的金属管和布带固定着,姿势别扭。

她(火舞)的脸埋在乱发里,只能看见半边脸颊——

潮红的颜色退了些,但依旧不正常,嘴唇干裂起皮,睡梦中眉头还皱着。

李国华坐着睡着了,背挺得很直,像是随时准备起身应对突发状况。

破碎的眼镜放在膝盖上,镜片已经碎裂成蛛网状。

老谋士的脸上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但眼袋深重,面色蜡黄。

包皮躺在最角落里,机械尾耷拉在雪地上,尾尖的金属部件结了一层薄冰。

他(包皮)醒了,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岩凹顶部的阴影,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

马权挪到十方身边,伸手探向和尚的脖颈。

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动——

微弱,但稳定,不像昨夜那样时有时无。

马权又轻轻掀开盖在十方身上的布料一角,查看后背的包扎。

厚厚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又冻结,变成暗红色的硬块,但边缘没有新鲜的血迹渗出来。

伤口止住了。

或者说,血快流干了,自然就止住了。

马权不知道十方是靠什么撑过来的。

也许是那口所谓的“金刚异能”,也许是和尚骨子里的执拗,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总之,十方还活着。

这就够了。

马权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左肋的疼痛让他这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马权)改成浅而快的呼吸,然后开口,声音嘶哑但足够清晰:

“醒醒,该走了。”

刘波第一个睁开眼,眼神在瞬间从涣散聚焦成锐利。

他(刘波)扫视岩凹内外,确认没有危胁,才放松握匕首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右肩的伤让他动作很别扭。

火舞被惊醒,身体一颤,左臂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坐直。

李国华睁开眼,摸索着戴上破碎的眼镜。

世界在他眼里变成无数重叠的碎片,但他眯起眼,努力适应这种模糊。

老谋士看向了马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状态尚可。

包皮慢吞吞地爬起来,机械尾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拖痕。

他(包皮)揉了揉脸,嘟囔道:

“冷死了……妈的,这鬼地方……”

没人理他。

马权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空背包、破铁罐、一小捆昨晚没烧完的细枝、两根当拐杖用的木棍、绳索、还有那块破帐篷布。

他(马权)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然后看向十方。

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十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刚醒来的迷茫,也没有重伤者的痛苦,就是平静地看着岩凹顶部漏光的那条缝隙,像是在观察某种禅意。

“十方师傅。”马权蹲下身:

“你能起身吗?”

十方缓缓转过头,看向马权。

和尚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眼神清明。

十方点了点头,然后尝试用手肘撑地,动作很慢,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让他的眉头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马权伸手想扶,十方却抬手制止:

“小僧……自己可以。”

和尚咬着牙,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一点点把自己从地面上撑起来。

十方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背后包扎的硬块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和尚坐起来,喘了几口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然后十方尝试站起来。

第一次失败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马权一把扶住了十方的胳膊,而十方的手臂冰凉,但肌肉坚硬如铁。

“不必勉强。”马权说着。

十方摇头,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和尚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他背后伤口受到牵拉,他闷哼一声,但硬是挺住了。

然后和尚借着马权的支撑,一点点把身体重量转移到双腿上。

最后十方站起来了。

虽然身体摇晃,虽然脸色白得吓人,虽然每一步都可能倒下,但他站起来了。

“好了。”十方松开马权的手,自己稳住身形。

和尚看向地上那堆行李,又看向马权:

“最重的包裹,交给小僧吧。”

马权皱眉:

“你伤成这样——”

“小僧筋骨虽伤,气力犹存几分。”十方打断马权还未说完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

“背负重量,于修行无碍,反而可以活动气血。”

十方说这话时,目光直视马权,没有任何逞强的意味,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马权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固执的承担。

沉默了几秒,马权弯腰,从行李堆里拎起那个最重的包裹——

里面主要是金属工具和最后两个压变形的罐头。

马权把包裹递给了十方。

和尚接过包裹,单手掂了掂,然后转身,把包裹背到背上。

十方的动作因为伤痛而迟缓,但每一步都很稳。

背带勒过肩头,压在背后包扎的硬块上,十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停顿,利落地打好结扣。

包裹背好,十方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可以走了。”

刘波走过来,默默地把另一个较小的包裹背起。

火舞想帮忙拿东西,但她的左手完全不能动,右手掌心又是灼伤,只能作罢。

李国华拎起那捆细枝和破铁罐,包皮不情愿地抓起绳索和破帐篷布。

岩凹里最后一点属于他们的痕迹被抹去——

灰烬被风吹散,血迹被新雪覆盖。

他们走出岩凹,踏入清晨的山谷。

风比昨夜小了些,但依旧刺骨。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片惨白的光均匀地洒下来,把山谷里的冰雪照得发亮。

溪流还在流淌,水声清脆,但在这种温度下,水面边缘已经结了薄冰。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因为李国华判断出口可能在下游——

水往低处流,山谷也应该是向下延伸的。

队伍行进得很慢。

刘波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匕首,左臂因为肩伤垂着,但他依旧保持着前锋的警觉,眼睛不断扫视前方和两侧的岩壁。

马权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他(马权)的左肋每走一步就疼一次,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疼痛,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慢流转,试图修复肋骨处的裂伤,但进度很慢——

马权的九阳异能真气更多是爆发型的,疗伤效果有限。

李国华和火舞走在中间,互相搀扶。

老谋士的眼睛几乎看不清路,只能凭借模糊的轮廓和火舞的引导前进。

火舞的左手完全不能动,右手也需要扶着李国华,两人走得磕磕绊绊。

包皮走在他们旁边,机械尾在雪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他(包皮)时不时还抱怨一句“累死了”或者“饿死了”,但没有人理会包皮的牢骚怪话。

而十方,走在队伍的正中央,背负着最重的行李,拄着一根刘波削的木棍,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定。

和尚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的落点都很扎实,即便身体因为伤痛而摇晃,脚步也不会乱。

十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呼吸平稳,但额头上一直有冷汗渗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衣领上结成冰晶。

走了大约半小时,李国华忽然停下,眯着眼看向溪流对岸的一片区域。

“那里……”老谋士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向对岸:

“雪

刘波顺着方向看去,对岸的积雪比这边厚,但有一片区域的雪面隆起不自然的弧度,像是

他(刘波)踩着溪中的石块跳过对岸——

溪水很浅,只到脚踝,但冰冷刺骨。

刘波用脚拨开那片积雪。

雪不清原本的颜色。

铁牌上刻着模糊的符号和箭头,符号像是某种简笔画,箭头指向北方。

刘波蹲下,仔细看了看,然后回头:

“有标记。”

马权也跳过溪流,蹲在铁牌旁。

铁牌锈得太厉害,上面的符号已经残缺不全,但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旁边有一个三角形,箭头从三角形指向人形。

“警示牌。”李国华在对面说着,他视力不行,但根据刘波的描述做出了判断:

“三角形通常代表危险,人形代表人类……可能是警告前方有危险区域,或者有某种对人类有威胁的东西。”

“但箭头指向北方。”马权抬头,看向溪流下游,雾气在那里稍微散开一些,隐约能看见山谷出口的轮廓——

是一片覆雪的丘陵地带。

“也可能是指示安全路线。”李国华说道:

“把危险标记出来,箭头指向安全方向……这种标记通常用在旧时代的临时营地或者勘探路线上。”

马权站起身,看向十方。

和尚也跳过溪流,虽然动作因为伤痛而僵硬,但落地很稳。

十方走到铁牌旁,低头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几秒后,和尚睁开眼,指向箭头方向:

“那边……污秽之气确实淡了一些。”

十方的感知能力在古寺和地下管网中已经得到验证。

马权点头:

“那就继续往下游走。”

队伍重新集合,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谷逐渐开阔,两侧的岩壁从近乎垂直变得平缓,高度也降低了许多。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流向一片更开阔的谷地。

前方的雾气确实散了,能清晰看见山谷出口——

那是一片连绵的覆雪丘陵,丘陵之间是更低洼的河谷地带,再往北,就是灰蒙蒙的地平线,看不见尽头。

路好走了一些,至少没有了陡峭的岩壁和乱石。

队伍的速度稍微加快,但十方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马权注意到,和尚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从苍白转向一种不健康的灰白。他的步伐开始踉跄,虽然还在坚持,但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休息一下。”马权开口。

队伍停下,在溪边一片相对干燥的碎石滩上落脚。

十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包裹卸下,放在地上,然后才慢慢坐下,背靠着一块岩石。

和尚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让他的眉头紧锁。

马权走到了十方的身边,蹲下:

“撑得住吗?”

十方睁开眼,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他似乎在保存体力。

火舞和李国华坐在不远处,火舞用右手捧着溪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

李国华眯着眼看向北方,似乎在努力辨认地形。

包皮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机械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包皮)揉着肚子,哀嚎道:

“饿……真的快饿死了……老子昨晚就吃了那么一丁点……”

还是没人理他。

马权从包裹里拿出最后两个罐头——

都是豆子罐头,铁皮已经压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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