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幻象丛生(2 / 2)
他(刘波)指向那些人影,吼道:
“滚!都给我滚!”
人影没有滚。
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狰狞。
刘波看到王队伸手指着他,嘴唇在动,发出那个他无数次在噩梦里听到的问题:
“刘波,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不知道!”刘波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救不了你们!”
但人影不听。
它们继续逼近,那些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此刻的刘波彻底失控了。
他(刘波)挥舞匕首,对着空气疯狂劈砍。
蓝焰乱窜,点燃了旁边一棵扭曲的树木——
那树瞬间燃起蓝色火焰,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活物在惨叫。
火星溅到菌丝地面上,菌丝剧烈收缩,冒出刺鼻的青烟。
刘波浑然不觉。他只看到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狰狞。
他(刘波)必须砍,必须杀,必须让它们闭嘴。
“去死!都去死!”
刘波朝着最近的人影冲去。
那个人影——
是火舞。
火舞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她(火舞)看不到刘波冲过来,看不到那把燃烧着蓝焰的匕首正朝她刺去。
火舞现在只看到那个幻象——
那个她被困在废墟下、无法呼吸的幻象。
她正在窒息。
马权看到了。
他(马权)看到刘波朝火舞冲去,匕首直指火舞的胸口。
马权大吼了一声,冲过去拦截,左手抓住刘波持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
九阳真气与蓝焰碰撞,发出“嗤嗤”的爆响。
马权的左肋伤口被这个动作撕裂,鲜血瞬间浸透衣服,但他咬牙不放。
“刘波!”马权吼道:
“醒醒!那是火舞!不是你的战友!”
刘波的眼睛血红一片,完全听不进去。
他(刘波)现在的力气大得惊人——
孢子在激发某种超越极限的力量。
刘波挣开马权的手,匕首朝马权胸口刺去。
蓝焰带着致命的温度。
马权来不及躲。
他(马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朝自己刺来。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十方挡在了中间。
和尚没有躲避,没有还击。
十方就那么站着,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匕首的去路。
匕首刺入十方的左肩。
蓝焰与金刚气碰撞,发出“嗤”的声响。
鲜血溅出,溅在刘波脸上,溅在马权的身上。
十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和尚抬起右手,轻轻按住刘波的额头。
没有狮子吼。
没有金色光晕。
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睛,和一句极轻的话:
“刘施主。那不是真的。”
刘波身体一僵。
他(刘波)看着十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疲惫到了极点,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依旧清明,依旧平静。
而在那双眼睛里,刘波看不到任何指责,只有悲悯。
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
蓝焰熄灭。
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刘波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同一时间,火舞那边也到了极限。
她(火舞)的挣扎开始减弱——
不是清醒,是即将窒息。
火舞的脸色从惨白转向青紫,掐着喉咙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倒下。
马权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九阳真气输入火舞体内——
不是攻击性的阳炎,而是温热的生发之气,试图唤醒她濒临崩溃的身体知觉。
“火舞!”马权低吼:
“呼吸!你可以呼吸!”
火舞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吸气,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混着嘴角的血丝。
她(火舞)活过来了——
又一次。
但代价是惨重的。
十方靠在树上,左肩的伤口血流不止。
和尚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死人,但呼吸还在——
很微弱的呼吸,还在。
刘波跪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他(刘波)清醒了,但清醒比疯狂更痛苦——
因为他必须面对自己刚才差点杀了队友的事实。
火舞躺在马权怀里,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包皮晕着,脸上糊着苔藓汁和血迹,不知是死是活。
只有李国华还站着——
准确说,是蹲着。
老谋士蹲在十方身边,用颤抖的手按着和尚肩膀上的伤口,试图止血。
李国华的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下才按准位置。
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温热黏腻。
“必须……必须找个地方休整。”李国华的声音在发抖: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
马权抬起头,看向森林深处。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还在漂浮,还在闪烁。
它们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马权的目光扫过队友——
十方重伤濒死,刘波精神崩溃,火舞奄奄一息,包皮昏迷不醒,李国华也撑不了多久。
他(马权)自己呢?
左肋的伤撕裂般地疼,鲜血已经浸透半边衣服。
脑子里那股晕眩感又回来了,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九阳真气几乎无法运行,左臂断口的痒感变成了刺痛——
那是旧伤在恶化。
马权发现自己也快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能倒。
“走。”马权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必须……必须找到那个人。
那个有‘智慧’的人。”
他(马权)挣扎着站起来,把火舞背在背上。
火舞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她(火舞)的呼吸微弱,脸贴在他肩上,滚烫——
高烧还在持续。
刘波也站起来了。
他(刘波)走过去,把十方扶起来,把十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十方几乎无法行走,每一步都靠刘波支撑。
和尚的血滴在菌丝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迹。
李国华跟在旁边,一只手抓着刘波的衣角,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老谋土的头痛得快要裂开,但他还在努力分辨方向,还在喃喃着:
“那边……往那边……”
包皮被绑在刘波背上,还在晕着。
队伍再次移动。
比之前更慢,更艰难。
每一步都像在和死亡赛跑。
刘波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十方师傅……那个方向……还有多远?”
十方艰难地睁开眼。
和尚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约……两里。”
两里。
一公里。
在平时,不过是十分钟的路。
但现在,对他们来说,像天堑。
马权没有停下。
他(马权)继续走,一步一步,踩在菌丝层上,踩出沉闷的“噗嗤”声。
其他人跟上。
此时此刻依然还是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有力气说话。
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还在漂浮,还在闪烁。
它们像无数细小的眼睛,注视着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注视着他们在绝望中一步一步向前。
而在两里之外,一座小木屋里,一个脑袋略大的年轻人从望远镜前直起身。
大头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虽然看不真切,但大概能猜到。
那个和尚被刺中了,血流不止;
那个独臂的还在坚持,但身上有血;
那个骨折的女人差点死了,被救回来;
那个小偷一直晕着。
他们都快撑不住了。
大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自制的手弩。
手弩是大头自己做的,弓臂用的是从废弃汽车上拆下来的弹簧钢板,弩身用的是硬木,弩弦用的是几股尼龙绳绞成的。
大头又从抽屉里拿出几支箭,箭头淬过某种液体——
那种液体是他从森林里的一种变异植物中提取的,对丧尸有麻痹作用,对人类……
希望用不上。
“如果你们能再走五百米。”大头喃喃自语,声音年轻而冷静:
“五百米,就能进入我布置的陷阱外围。
到时候……我就能救你们。”
大头顿了顿,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森林地图,看向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
那是他的木屋。
“如果走不到……那也怪不得我。”
大头把手弩放在桌上,重新凑到望远镜前。
幽暗的森林里,六个身影缓缓移动,每一步都像在和死亡赛跑。
而在他们前方五百米处,一道看不见的界限,正在等待着他们。
那既是生路,也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