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解毒与应对(2 / 2)
“涂在腿上。
用力涂。”
刘波接过苔藓,一把一把地往腿上抹。
那些深绿色的汁液渗进皮肤,渗进伤口,一阵刺骨的冰凉之后,肿胀的地方开始……在慢慢的消退?
效果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是在消退。
“有用……”刘波喃喃着,又挖了一把,继续涂。
马权回到火舞身边。
她(火舞)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
马权把苔藓捣碎,挤出汁液,涂在她额头上、脖子上、脸颊上。
又把她左臂的固定拆开,把苔藓糊在那些肿胀发亮的皮肤上。
火舞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无神,但比之前清醒。
火舞看着马权,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队长……”
“别说话。”马权说着:
“省点力气。”
火舞眨了眨眼,又闭上眼睛。
但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淡了一点。
马权站起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十方还在走。
和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得很慢,但很稳。
十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清明的,看着前方,看着他们。
马权冲过去,扶住和尚。
“十方师傅……”
十方摇摇头,示意自己还能走。
马权可不管这些,把十方扶到苔藓丛边,让他坐下。
然后马权挖了一大把苔藓,涂在十方左肩的伤口上。
和尚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十方只是闭着眼睛,双手结印,低声诵经。
那诵经声很轻,很弱,但很稳。
马权蹲在他旁边,听着那诵经声,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
李国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苔藓。
老谋士在马权身边坐下,开始把苔藓捣碎,挤出汁液,涂在自己太阳穴上。
那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的甜腥。
“这东西……”李国华开口,声音沙哑:
“应该是一种共生植物。
它吸收孢子释放的能量,或者分泌某种物质抑制孢子生长。
所以它周围才有这片真空区。”
马权看着李国华,等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们能找到足够多的这种苔藓。”李国华说着:
“就能一路铺过去,铺出一条安全的路。”
“铺过去?”马权皱眉:
“怎么铺?”
“用这个。”李国华举起手里捣碎的苔藓:
“涂在身上,涂在脸上,涂在所有暴露的皮肤上。
然后边走边找,找到新的苔藓丛,再涂,再找。
一步一步往前推。”
马权沉默了几秒。
这办法听起来很蠢,很慢,很累。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办法。
“能撑到那个人那里吗?”马权问着。
李国华看向森林深处。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还在漂浮,还在闪烁,像无数细小的眼睛。
“不知道。”老谋士说着: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马权站起身,看向四周。
这片苔藓丛不大,直径大概三米左右。
三米之外,那些发光孢子又开始密集起来,形成一堵幽蓝色的墙。
“所有人。”马权开口:
“现在开始,全力挖苔藓。
能挖多少挖多少,挖完涂在身上,涂在伤口上。
然后我们继续走。”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
刘波不再涂腿了,开始用手挖。
包皮用机械尾挖,动作居然比手还快。
李国华虽然眼睛不好,但用手摸也能找到苔藓的位置。
火舞挣扎着想坐起来帮忙,被马权按住了。
“你现在需要休息。”马权说着。
火舞看着马权,眼睛里有泪光。
但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十方还在诵经。
和尚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还在继续。
那诵经声像一根细细的线,在浓稠的光雾里若有若无,却始终没有断。
马权挖着苔藓,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李。”马权说着:
“那个人……那个有‘智慧’的人,还有多远?”
李国华停下动作,看向十方。
十方睁开眼,感应了几秒。他的眉头皱起来,然后又松开。
“约……一里。”十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但……气息变强了。
更清晰了。”
一里等于五百米。
马权想起之前十方说过,那个人在注视着他们。
五百米的距离,那个人应该能看到他们,能看到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马权抬起头,看向森林深处。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还在漂浮,还在闪烁。
但在那闪烁的间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某种不一样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继续挖。”马权说着:
“挖完我们就走。”
没有人应声。
但挖苔藓的动作更快了。
半小时后,每个人身上都涂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汁。
那股苦涩的味道浓得呛人,但确实有效——
头晕目眩的感觉减轻了,眼前的幻觉也淡了一些。
火舞的烧退了一点,虽然还在发烧,但至少清醒了。
刘波的腿消肿了一些,虽然还不能正常走路,但至少不用爬了。
包皮恢复了正常——
或者说,恢复了正常的胆小和抱怨。
“这什么鬼东西……苦死了……呕……”包皮一边走一边干呕,但脚下没停。
十方走在最后。
和尚的伤还在,血还在流,但走得比之前稳了一些。
涂在伤口上的苔藓汁似乎有止血的作用,至少血渗得没那么快了。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走得比之前更慢。
因为每个人都要盯着地面,寻找下一片苔藓丛。
那些灰绿色的、不起眼的苔藓,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左边。”李国华忽然说着:
“十米左右。”
马权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在几棵扭曲树木的根部,确实长着一小片苔藓。
比之前那片小得多,直径只有一米左右,但足够了。
队伍移动过去,踏入那片小小的真空区。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又来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让人喘一口气。
“继续挖。”马权说着。
于是继续挖,继续涂,继续走。
也就是这样,他们像一群蜗牛,在寂静森林里缓慢地爬行。
每走几十米,就要停下来找苔藓,挖苔藓,涂苔藓。
那些深绿色的汁液涂在身上,干了之后结成一层硬壳,一动就往下掉渣。
但没有人敢不涂——
因为不涂,就会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权忽然发现,周围的光雾变淡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变淡了。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虽然还在,但不再浓稠得看不清五米之外的东西。
视野开阔了一些,能看清十几米外的树木。
“怎么回事?”包皮问。
李国华抬头,看向四周。他的晶化左眼在那些变淡的孢子光雾里,似乎看到了什么。
“浓度在下降。”老谋士说着:
“不是我们涂了苔藓的原因,是这片区域本身的孢子密度就在下降。”
马权心里一动。
他(马权)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那些扭曲的树木变得稀疏了。
菌丝地面变薄了,露出
空气中的甜腥味淡了很多,虽然还有,但至少不那么让人作呕。
最重要的是——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几乎消失了。
马权回头,看见队友们一个接一个走出那片光雾。
刘波瘸着腿,火舞被包皮扶着,李国华被十方搀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糊着深绿色的苔藓汁,狼狈得不像人。
但他们都走出来了。
马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空气虽然还是闷热潮湿,但至少能让人呼吸了。
“那个人……”十方忽然开口,指向正前方:
“五百米。”
马权顺着十方指的方向看去。
在稀疏的树木之间,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轮廓——
不是扭曲的树木,而是某种人造的东西。
木屋。
马权握紧了拳头。
五百米。
也就剩五百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