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难民区的景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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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皮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看到一个男人蹲在窝棚外面,
手里拿着一块冻硬的压缩饼干。
饼干是在塔墙
灯塔每天给难民区发放一定量的基本食物,不够所有人吃。
能抢到的人就能多活一天,抢不到就饿着。
男人把饼干放在嘴里,用牙咬。
太硬了,咬不动。
他把饼干放在篝火边上烤——篝火烧的是垃圾,冒出来的黑烟熏在饼干上。
饼干表面被烤化了一点点,沾了一层黑灰。
他把饼干连同黑灰一起塞进嘴里。
包皮看着那个人嚼饼干的动作,喉结动了一下,他也饿。
从剥皮口打到现在,什么吃的都没有。
但包皮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把短刀握得更紧了。
大头走在包皮的前面,也在看周围,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快速扫视——
不是扫视窝棚,是在扫视着塔墙。
塔墙
登记点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排队的人穿着破烂的棉服,有的裹着毛皮碎片,有的只裹着几层塑料布。
他们在风里站成一排,一个一个往前挪。
每挪一步都要等很久——
登记点门口有卫兵,卫兵手里拿着登记簿,一个一个盘问。
问完了,有的人能进去,有的人被赶回来。
被赶回来的人也不争辩,低着头往窝棚区走。
争辩也没用——
卫兵手里都有枪。
卫兵身后就是塔墙的闸门。
闸门是合金钢板的,厚度大概半米,上面有一道小窗口。
小窗口打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是明亮的、洁白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通道。
每次小窗口打开,排队的人就会往前挤——
不是想插队,是想闻一下里面的空气。
那种空气里有暖气,有净水,有食物。那是另一个世界。
“准入处。”大头用气声说。
火舞替他传了。“排队的大概有两百多人。
每天能进去的不到十个。
其他人继续排,排到死为止。
死了的位置被下一个填上。”
马权站在难民区中间,背着刘波,独臂托着刘波的腰,他听着大头的话,看着那个闸门。
闸门是合金的,厚半米。
闸门里面是小雨可能在的地方。
小月在李国华身边,抓着老谋士的裤腿,她也看着那个闸门。
小月甚至能够感觉到闸门里面很深处那个脉动迹象——
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某种小月在梦里隐约感受过的东西。
不是怕。是熟悉。
像是在很久以前,还没被冰封的时候,小月就知道那个脉洞是什么了。
马权把背上的刘波往上托了托。
虎口的血痂又渗了一点血,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马权没有低头看,只是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们现在先找地方落脚。”
半塌的铁皮棚子在他们面前。
说“棚子”其实很勉强——
就是几根锈蚀的钢筋撑着一块皱巴巴的铁皮,铁皮上压着几块冻硬的碎砖。
棚子的一角塌了,塌下来的铁皮卷成弧形,正好挡在西北方向——
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被铁皮挡住,在棚子里面形成一小片背风区。
不大,刚够挤下所有人。
马权把背上的刘波放下来,靠在铁皮棚子最里侧的角落里。
刘波的头垂着,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呼吸很弱但还算稳。
马权用独臂把刘波的腿摆直——
被辐射灼伤之后肌肉萎缩,腿蜷久了关节会僵。
然后马权退了出来,让火舞进去。
火舞拄着铁剑单腿蹦进去,右膝在低头钻进棚子的时候磕在铁皮边缘上,闷响了一声,她没有出声,只是把铁剑横放在膝盖前,背靠着铁皮,闭上了眼睛。
不是在睡觉——是在节省力气。
十方被阿昆扶着靠在棚子外侧的钢筋柱上。
和尚不要进棚子——
棚子里面太小了,挤不下那么多人。
十方就坐在棚子外面的背风处,后背靠着钢筋柱,两条手臂垂在身侧。
左掌焦黑,右臂肿胀。
呼吸还是带着水声,但比刚才更稳了。
阿昆拄着弯铁管站在他旁边,没有坐——不是不累,是坐了再站起来会更慢。
包皮站在棚子另一侧,面朝难民区深处,短刀握在手里,手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怕,是已经站很久了,手自然就稳了。
李国华坐在棚子里面,背靠着塌下来的那块铁皮。
小月坐在他旁边,抓着老谋士的裤腿。
大头蹲在棚子入口处,眼镜片上全是冰霜,他每隔几秒就用手指刮一下。
这就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马权站在棚子外面,看着塔墙的方向。
探照灯的光柱在灰白色天空下扫过,扫到棚户区边缘的时候,能看到光柱里飘着的黑色烟尘——
是篝火烧垃圾的烟。
烟尘在光柱里翻转,像是无数极细极小的黑色雪花。
马权的右眼剑纹在缓慢脉动,频率很稳。
不是真气恢复了——
是真气已经低到连波动的力气都快没了。
马权把目光从塔墙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
血痂裂成了几块,血不流了,不是因为伤口好了,是因为低温把血液冻住了。
马权握了握拳,冻住的血壳裂开,新血又渗出来。
“先找吃的。”马权说。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头从棚子入口处站起来,他的嗓子还是只能发出气声,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喉咙里那块烧红的炭好像降了点温,他走到马权身边,用手势比划:
难民区的食物来源有几个渠道。
灯塔每天在塔墙
排队的人里有冰牙帮的眼线——
巴特尔虽然被放走了,但冰牙帮在难民区里的网络还在。
他们去排队领配给,等于告诉冰牙帮自己的人在哪里。
面对这种情况小队众人是不能去的。
而另一个渠道是黑市。
难民区里有黑市贩子,用能量晶体、武器、情报换食物。
但他们的能量晶体已经耗尽了,武器只剩火舞的短刀和阿昆腰后的两把。
没有东西可以换。
最后一个渠道——是捡。
难民区外围有垃圾堆,是灯塔内部倾倒生活废料的地方。
有时会有过期压缩饼干、冻坏的配给罐头、吃剩的骨头。
捡垃圾不用跟人打交道,不用暴露位置,不用被人盯上。
“包皮。”马权说。
包皮转过头。
脖子上的指印已经从暗紫色转成了近黑,肿得比之前更高了。
喉结下方那块皮肤在每一次吞咽时都会扯着疼,但他看着马权的眼睛没有躲闪。
“你之前说在黑市里有人。”马权说。
包皮愣了一下,他之前在剥皮口讨论时提过一嘴——
说冰牙帮不只会抢劫,还做交易,跟黑市贩子有关系。
包皮的那一句话的本意是想说也许可以做交易。
但马权没有往那个方向接。
现在马权突然问包皮的这句话,不是要追究——是要用他。
“不算有人。”包皮说。
声音沙哑,但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