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这心虚并非作伪(2 / 2)
他并非不能理解女儿想陪伴家人的心情,只是,在他那架精于算计的天平上,这份“陪伴”
的重量,远远无法与另一件事相提并论。
留在家里?这不过是无甚大用的情感慰藉。
若真想替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寻一条出路,最紧要、最实际的,难道不是去靠近周彦,牢牢维系住那份关系么?只有周彦指缝间漏下的些许,才是真能解渴的甘霖。
女儿此刻的选择,在他看来,简直是舍本逐末,糊涂至极。
念头一转,他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神色,目光扫过那显然不适宜久睡的沙发:“这房子就这么大点地方,统共两间卧室,哪里还有你安顿的地方?总睡沙发可不行,身子要熬坏的。”
说着,他已伸手去拉女儿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走吧,南孙,去周彦那儿。
那边条件好,你也舒服些。”
话语裹着父辈关怀的糖衣,内里却是不变的算计内核。
他殷勤地将女儿往门外推,心底盘算的,依旧是如何将女儿送至那人身边,仿佛她是一件精心包装、待价而沽的礼物。
这份根植于骨髓的习性,历经 ** ,却未曾有半分动摇。
而他那点曲折心思,又如何能瞒过蒋南孙的眼睛?
宿舍的床铺又不是不能躺,何必要去他那里。
学校的研究生楼明明空着床位,父亲却只字不提。
他只是一味催促,要她在深夜里赶往那个人的住处。
蒋南孙心里明镜似的——父亲那点遮掩的心思,几乎就摊在面上。
“我哪儿也不去,今晚留在家里。”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决。
停顿片刻,又像忽然记起什么似的,轻轻撇了撇嘴:
“再说,我凭什么非去周彦那儿不可?真要出门,也是回学校宿舍……”
话音落下时,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
尤其在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
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个熟练的演员,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父亲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蒋鹏飞立刻捕捉到了女儿神态里那丝不自然,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回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紧张起来:
“南孙,你是不是跟周彦闹矛盾了?”
女儿此刻的模样让他心头一沉。
“闹别扭”
这三个字在脑中闪过时,蒋鹏飞几乎坐不住了。
不行,这可绝对不行。
奔波一整日、受尽冷眼的经历让他比谁都清楚——
眼下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只有周彦了。
这种关头,女儿怎么能任性?
“你到底怎么惹他不高兴了?做了什么?”
蒋鹏飞追问,却没等女儿回答,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去,现在就去跟他道歉。”
“马上就去。”
他干脆利落地抛出解决方式,甚至懒得过问缘由。
原因不重要,他只要女儿立刻把这件事摆平。
无论她是否委屈、是否情愿。
她必须这么做。
在蒋鹏飞看来,男人总是容易安抚的。
只要她此刻赶过去,留在他身边,一切不快自然烟消云散。
***
出租屋的客厅灯光泛白。
蒋南孙脸色沉了下去。
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逼迫,像一根细针扎进心里,泛开一阵钝痛与恶心。
倘若眼前这人不是血脉相连的父亲——
她大概一刻也不会多留。
可血缘是挣不开的绳索。
她注定要被这个人拖拽着,踉跄前行。
正像周彦提醒过的那样:若不趁现在彻底扭转父亲的指望,往后只怕还有无数麻烦接踵而至。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戏还得演下去。
有些人不被现实狠狠摔打,永远学不会清醒。
父亲显然还未触到绝境的底——
他仍幻想着她能换来转机,仍以为女儿还能卖个好价钱。
那就让他彻底看清吧。
看清这个家早已无路可走。
***
“快去啊,还愣着做什么?”
蒋鹏飞急得在茶几旁踱步。
蒋南孙却一动不动坐回沙发里,沉默如石。
“你这孩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