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自然算话(2 / 2)
这样临时爽约,真的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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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琪自然也知道这样对彭佳禾不太妥当。
她匆忙坐到梳妆台前,翻出化妆包,想了想又拿起手机。
“佳禾,这周末作业太多了,我下午得赶功课。”
她斟酌着措辞,“游乐场要不改明天吧?先把作业写完,明天也能玩得尽兴些。”
“或者……你要不要也来妙妙家?我们一起写?”
她向彭佳禾解释了改期的原因,顺带发出邀请。
至于林妙妙家中有周彦这件事,她只字未提。
倘若周彦已经告诉彭佳禾,那三人便在林家碰面也无妨。
但若周彦并未提及——
邓小琪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嘴。
她并不打算平白为自己添一位“对手”
。
经过这两日从彭佳禾和林妙妙口中听到的种种,她对周彦早已生出不同寻常的好奇。
邓小琪对周彦的轮廓已然在心中描摹清晰。
最要紧的一笔在于——彭佳禾并非周彦血脉相连的妹妹。
他们之间甚至连一丝亲缘也无,不过是命运拨弄下偶然交织的陌路人。
这缕认知如细针落入静水,在邓小琪心潭漾开涟漪。
她默默将彭佳禾的名字从“需殷勤相待”
的名单里抽出,挪进了“须谨慎提防”
的暗格。
表面功夫仍不可废,毕竟周彦视那姑娘如亲妹,事事挂怀……
但暗处必须筑起藩篱,绝不容谁借着朝夕相伴的便利,悄然夺走月光。
此刻她已推演过所有棋步。
即便开学后林妙妙说破今日拜访之事,即便字句飘进彭佳禾耳中——
她自有说辞可圆:不过是结伴温书写作业罢了。
谁让你彭佳禾先摆手拒了功课之事?我邓小琪又何须多言?
说来也奇。
邓小琪年纪尚轻,心窍却如枝头早绽的花,已玲珑曲折得超乎岁序。
行止间偶尔掠过的、那抹淡青色的影,恍若茶盏中一叶悄然舒展的碧痕。
果然。
见邓小琪说要寻林妙妙写作业,彭佳禾回讯快得像甩开烫手山芋。
写作业?
她前十几年的人生字典里,何曾收录过这般乖巧的词条?
捏着手机,彭佳禾喉间滚过几声嗤笑。
你邓小琪,全班吊车尾的常客——如今该算倒数第二了罢?
学业都已黯淡如斯,还对作业这般热忱作甚?
若几页纸真能点亮成绩单,你又怎会常年困在榜尾尘埃里?
——
一小时后。
邓小琪踩着阶梯向上跃步,像一只轻捷的鹿。
她特意换了装:樱花粉的卡通短衫贴着初绽的曲线,靛蓝牛仔短裤下双腿笔直修长,白帆布鞋踏出雀跃的节拍。
每一寸打扮都藏着无声的计量。
“咦?”
清冽的嗓音从阶梯高处落下。
钱三一扶了扶肩头的书包带,正下楼往市图书馆去,却撞见那双漾着笑意的眼睛。
今日的邓小琪不同往日。
淡绯腮红染开三月桃瓣的色泽,浅粉眼影似朝霞抹过眼睑。
长发分束挽成两枚圆髻,垂在耳侧如初结的并蒂花苞。
她本就生得明媚,此刻更添一缕超脱年岁的、柔蔓的风致。
钱三一怔住了。
咚、咚。
胸腔里忽然撞起陌生的鼓点。
他从前怎未发觉,这个总隔着人群望他的姑娘,竟有这般灼目的光晕?
“邓……小琪,”
高冷的冰面裂开细纹,他第一次主动唤住她,“你去哪儿?”
若是从前,这一声足以让邓小琪心底绽开整片花园。
可此刻——
她微微蹙眉,目光掠过他挡在阶上的身影:
“我找妙妙。
让一让。”
钱三一僵在原地。
……什么?
这剧情,似乎脱轨得有些突兀了。
侧身让出通道,他望着那道身影头也不回地掠过,带起细微的风。
长腿晃过余光,一步未停。
某种淤塞感悄然堵在心口。
人真是矛盾的造物——曾经不屑一顾的存在,某日忽然转身背离,竟也会搅动一丝不适。
即便从未真正拥有过。
说得更直白些,像对照此刻场景的注脚:
人对追随自己的影子总是漫不经心,毕竟影子永远沉默相随。
可当某天,那影子因某缕光而转向他方,疏淡如晨雾散却——
心底便翻涌起悖反的涩意,仿佛属于自己的季节被偷走了一角。
此刻的钱三一,正陷落在这莫名的季节里。
尤其是邓小琪方才那一瞥带来的惊艳感还未消散。
两种情绪叠在一起。
刹那之间。
钱三一心头涌起一阵酸涩的浪潮。
更何况。
他骨子里本就带着几分骄矜。
他是那种——谁待他越好,他越不放在心上的人。
反过来,越是冷淡疏离、对他不屑一顾的,反而越能勾起他的兴趣。
这也解释了原本故事里他后来会与林妙妙走近的缘由。
一来林妙妙那时还是个没开窍的“野猴子”
,对男女之情懵懂未觉。
所以在旁人眼中那位清冷高傲的学霸校草钱三一,在她看来只是故作姿态,丝毫不接地气。
因而每次碰面,林妙妙总免不了和他斗嘴争执。
可她不知道,这般态度恰恰撞中了钱三一隐秘的偏好——他就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