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祖炁归心(1 / 2)
踏入那片绝对的黑暗,陆时衍只觉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又仿佛穿越了凝固的时光。周围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没有方向,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只有手中紧握的那只微凉却柔软的手,以及背上那被温暖金光包裹、散发着越来越清晰“地灵”气息的身体,是他与这虚无抗争的唯一锚点,是他心中不灭的灯塔。
他闭着眼,不再用肉眼去看(看了也无用),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守护的信念中,通过相连的手,一遍遍地向昏迷的苏清鸢传递着呼唤、鼓励、以及绝不放弃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是万年。
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并非“净世莲台”那种温润的金色,也不是“地心”璀璨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承载了开天辟地以来所有大地记忆的、混沌初开般的暗金色光晕。
光晕极其微弱,在无边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恒久地存在着。它仿佛就是这片“放逐之地”湮灭与死寂的源头,又似乎是这即将彻底崩毁的世界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心脏”。
是“地灵祖炁”!女子虚影所说的、建木碎片核心残留的最后本源!
陆时衍精神一振,立刻向着那点暗金光晕的方向“走”去。在这片虚无中,没有距离的概念,他感觉只是“想”着靠近,身体(如果还有身体的话)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光源飘去。
越是靠近,那股厚重、古老、威严的气息便越是清晰。但同时,一种更加可怕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冻结、分解、化为虚无的“湮灭”感,也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陆时衍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灵魂,都在被这股恐怖的“湮灭”之力缓慢地侵蚀、消磨。若非“净世莲台”最后的生机金光和“地心”与苏清鸢融合后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的“地灵”庇护之力笼罩着他,恐怕他早已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了。
“鸢鸢……快一点……我快……撑不住了……”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握着苏清鸢的手上。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背上的苏清鸢,身体忽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更加清晰、更加主动的、带着探寻和渴望的意念波动,从苏清鸢身上传来,与那点暗金色的“祖炁”光晕,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是“地心”!是苏清鸢体内初步融合的“地心”,感应到了同源祖炁的呼唤,开始主动引导苏清鸢的意识去接近、去接纳!
包裹着苏清鸢的金光,骤然变得明亮、活跃起来,仿佛有了生命,主动向着前方的暗金光晕延伸、缠绕。苏清鸢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热,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地灵”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在她体内缓缓苏醒、涌动。
“嗡……”
那点暗金色的祖炁光晕,似乎也感应到了“地心”和“天工”血脉的靠近,发出了低沉而喜悦的嗡鸣,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寂,而是开始有节奏地、如同心跳般脉动起来。
陆时衍心中一喜,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拼尽最后的力量,抵抗着越来越强的“湮灭”侵蚀,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过了某个无形的界限。
周围的虚无感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置身于“核心”的感觉。这里并非实体空间,更像是一个纯粹由能量和精神构成的概念领域。视野中,只有那一点暗金色的祖炁光晕,以及它周围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暗金色和土黄色光点构成的、如同星云般的能量漩涡。
而苏清鸢身上的金光,已经与那祖炁光晕延伸出的能量触须,完全连接在了一起。金光与暗金光芒相互交融、渗透,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和传承。
苏清鸢依旧没有醒来,但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么。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那祖炁光晕的脉动同步,与周围那“星云”般的能量流转呼应。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脚下大地、与这片即将湮灭的世界本源融为一体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陆时衍能感觉到,苏清鸢体内那股因“燃灵诀”而几乎枯竭的生命本源,正在被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仿佛来自大地母胎深处最原始生命力的暗金色能量,缓缓地注入、修复、重塑!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和升华,是真正的“地灵”传承者,获得祖炁认可后的洗礼与新生!
成功了!她正在吸收祖炁,修复本源!
狂喜涌上陆时衍的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般的痛苦和虚弱感。“湮灭”之力对没有“地灵”庇护的他的侵蚀,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发黑,紧握着苏清鸢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松动。
不!不能松手!还没结束!鸢鸢还没有完全吸收祖炁!这个空间……也还没有稳定!
就在陆时衍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紧握着的手即将滑脱的刹那——
一只温软、却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手,忽然反过来,紧紧地、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陆时衍猛地一震,用尽最后力气睁开沉重的眼皮。
只见背上的苏清鸢,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眸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清澈或锐利,而是仿佛倒映着无尽的山川河流、星辰大地,流淌着暗金色的、厚重的、充满无尽生机与沧桑的光辉。她的目光,平静、深邃、威严,却又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属于“苏清鸢”的、熟悉的温柔。
她看着陆时衍,看着他苍白如纸、气息奄奄、却依旧死死抓着自己的手、眼中充满欣喜和释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感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仿佛在说: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前方那点暗金色的祖炁光晕,以及周围缓缓旋转的能量“星云”。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对着祖炁光晕,轻轻一招。
“来。”
一声轻语,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嗡——!”
暗金色的祖炁光晕猛地一震,随即如同乳燕归巢,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流光,瞬间没入了苏清鸢的眉心!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陆时衍的灵魂深处炸开!但他没有感到痛苦,反而有一股温暖、厚重、充满生机的力量,从苏清鸢紧握着他的手中传来,迅速抚平了他被“湮灭”之力侵蚀的伤痛,滋养着他几乎枯竭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