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昆仑墟(一)(2 / 2)
踏入的瞬间,身后的门户无声合拢,外界雪山的寒风与景象瞬间隔绝。脚下是温润的玉石阶梯,两侧是光滑如镜、同样由玉石构成的墙壁,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珠,将阶梯照亮。空气温暖而清新,带着淡淡的花香和草药气息,与昆仑山巅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他们沿着阶梯向下行走。阶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但坡度平缓,走起来并不费力。越是向下,周围的灵气越是浓郁,甚至形成了淡淡的、乳白色的灵雾。墙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古老的壁画和刻文,内容大多与“建木”、星辰运转、大地脉动、以及先民祭祀、治理山河的场景有关,风格古朴大气,充满了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与和谐相处的智慧。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阶梯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壮丽的——地下洞天!
洞天之高,目测超过千米,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璀璨的、仿佛由无数星辰宝石镶嵌而成的“星空”,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运转,洒下清冷的星辉。洞天之下,也非实地,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如同液态翡翠般的巨大灵液湖!湖水清澈见底,深不可测,湖中隐约可见有巨大的、形态优美的生灵缓缓游动。
灵液湖的中心,生长着一株……无法形容其伟岸与神异的巨树!
那巨树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最精纯的灵气和某种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虚影,但其枝叶舒展,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洞天的穹顶!树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琉璃质感,树根深深扎入下方的灵液湖中,又与洞天四周的岩壁、地脉相连,仿佛是整个洞天、乃至这片昆仑山脉地脉灵气的核心与枢纽!
而在那巨树虚影的根部,灵液湖畔,则矗立着一片规模宏大的、风格与入口处废墟相似、但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建筑群。楼阁殿宇,亭台水榭,错落有致,虽然同样透着无尽的沧桑,却并无破败之感,反而在星辉与灵湖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庄严、神圣、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这里,才是真正的“昆仑墟”!上古“地灵”一脉的核心圣地,沟通天地、梳理地脉的终极道场!
苏清鸢和陆时衍站在阶梯出口的平台之上,望着眼前这如同神话画卷般的景象,久久失语。即便是获得了完整传承的苏清鸢,脑海中有相关的记载,但亲眼目睹,依旧被深深震撼。陆时衍更是心驰神往,几乎要沉醉在这片仙境之中。
“来者何人?竟能通过‘星门’,抵达‘墟内’?”
一个苍老、平和、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忽然在洞天中响起,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缕灵气、每一道星光中同时传来。
苏清鸢心神一凛,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对着那株巨树虚影和建筑群的方向,恭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苏清鸢,携道侣陆时衍,拜见昆仑墟守护者。晚辈身负‘地灵’传承,执掌‘地心’,受‘建木’祖炁洗礼,因‘归墟’异动,邪祟‘湮灭之瞳’觊觎昆仑,特此前来,欲寻先圣遗泽,护我山河封印,恳请守护者现身一见,指点迷津。”
她的声音,在灵气的加持下,清晰地在洞天中回荡。
片刻的沉默后。
“嗡……”
灵液湖中心,那株巨树虚影的根部,靠近湖畔建筑群的地方,忽然亮起一点柔和的、七彩流转的光芒。光芒逐渐扩大,化作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光门。
光门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样式极其古朴、以青、白、金三色为主、绣有日月星辰与山川纹路长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肌肤晶莹如玉,双眼开阖间,仿佛有星辰生灭,山河变迁。他手持一根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颗七彩宝石的短杖,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这片洞天、与那株巨树虚影浑然一体。
老者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男子面容刚毅,身着银甲,腰佩古剑,目光锐利如电,气息锋锐无匹。女子则是一袭水蓝色长裙,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如水,手中托着一个白玉净瓶,瓶口有氤氲灵气缭绕。
三人走出光门,踏波而行(脚下灵液自动凝结),转眼间便来到了苏清鸢和陆时衍所在的平台前。
老者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清鸢身上,尤其是在她眉心(祖炁)、心口(“地心”)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随即,他又看了看陆时衍,目光温和,点了点头。
“果然是‘天工’传人,且得了完整的‘祖炁’认可。连‘地心’也择你为主……”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智慧,“老朽乃昆仑墟当代‘守墟人’,道号‘玉衡’。这两位是我的弟子,‘开阳’与‘瑶光’。小姑娘,你方才说……‘归墟’异动?‘湮灭之瞳’觊觎昆仑?详细说来。”
苏清鸢见这位“守墟人”玉衡子态度平和,并无敌意,心中稍定。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如何获得“天工”传承、卷入“归墟之眼”风波、与“湮灭之瞳”及“摆渡人”的数次交锋、包括不久前“魔鬼城”的经历、获得祖炁、以及“湮灭之瞳”可能将目标指向昆仑墟的种种情报和推测,简明扼要、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玉衡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唯有那双仿佛能看透时空的眼眸中,时而闪过思索,时而掠过冷芒。他身后的开阳(银甲男子)眉头紧锁,瑶光(蓝裙女子)则面露忧色。
待苏清鸢说完,玉衡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叹息一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