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年轮,木灵归心(1 / 2)
西漠的风总是带着沙砾,刮在脸上像细针扎似的疼。同映蹲在自家铺子门口,手里摩挲着一块老榆木,指尖划过木头表面细密的纹路,仿佛能听见年轮转动的轻响。铺子是间简陋的土坯房,门口堆着些长短不一的木料,阳光透过稀疏的木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些木头有的带着雷击的焦痕,有的嵌着甲虫的化石,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千年风沙的故事。
同映的铺子在西漠边缘的一个小村里,这里是沙漠与绿洲的交界,也是商旅往来的必经之地。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用当地的泥土和稻草混合而成,虽然简陋,但能抵御风沙的侵蚀。同映的铺子是村里唯一的木匠铺,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突厥文写着“同映木匠铺”。木牌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被风沙打磨得光滑,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村里的人都认识这几个字。
同映今年二十五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西漠人特有的沧桑。他的头发很长,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小时候在沙漠里被风沙刮伤的。他的眼睛很亮,像沙漠里的星星,透着一股坚韧和执着。
“阿映,这木头能成不?”隔壁的牧民大叔抱着个断了腿的木凳站在门口,黝黑的脸上沾着沙尘,眼里带着期许。他知道,这片沙漠边缘的小村里,就数同映的手艺最巧,不管多破的木料到他手里,总能变成像样的物件。大叔的皮袍下摆磨得发亮,腰间挂着的铜铃刻着古老的突厥文,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护符。
同映抬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风沙磨得有些发黄的牙:“大叔放下吧,傍晚来取。”他的声音带着西漠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二十根定灵针在他体内嗡鸣,银线顺着血管爬上指尖,与老榆木的年轮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这棵榆树曾在百年前被雷劈中,树干里藏着一道尚未消散的闪电精魄。
牧民大叔把木凳放下,从怀里掏出个羊皮袋递过去:“刚挤的羊奶,你尝尝。”同映也不推辞,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温热的奶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驱散了些许干渴。羊奶里混着沙枣的甜味,这是大叔家的母羊偷吃了他晾在房檐下的沙枣。
大叔看着同映喝完羊奶,满意地笑了笑:“阿映,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村里的人都夸你呢。”同映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手艺是父亲教的,父亲是个神秘的旅人,在他五岁时突然出现在村里,教他木工手艺和突厥古语,三年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映还记得父亲临走时说的话:“记住,每棵树都是天地的史书,读懂它们,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等大叔走了,同映才拿起那块老榆木,凑近鼻尖闻了闻。木头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他闭着眼,仿佛能看到这棵老榆树在沙漠边缘挣扎生长的模样——春末抽芽时被风沙打落的嫩叶,深秋结果时被牧民孩子摘走的榆钱,还有寒冬里被冻裂的枝干……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进脑海,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定灵针突然在他体内躁动,银线顺着经脉游走,在掌心汇聚成小小的旋涡。
这是他打小就有的本事。别家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能指着村口的胡杨说出树龄;别家匠人还在靠斧头劈砍木料时,他已经能顺着木纹的走向,用刻刀雕出流畅的花纹。村里人都说他是木头成精托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能听懂树木的低语,能看懂每一道纹路里藏着的岁月。这种能力在他十岁那年彻底觉醒,当时他在沙漠里发现了一棵枯死的胡杨,触摸树干的瞬间,他看到了胡杨在百年间经历的干旱、虫灾和沙尘暴。
同映站起身,从墙角拿起祖传的刻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刀身上刻着细密的突厥文,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父亲是个神秘的旅人,在同映五岁时突然出现在村里,教他木工手艺和突厥古语,三年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映还记得父亲临走时说的话:“记住,每棵树都是天地的史书,读懂它们,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将老榆木放在工作台,用湿布擦去表面的沙尘。当刻刀触碰到树皮时,一道淡蓝色的光晕突然从木纹中迸发,将整个作坊照亮。同映惊讶地发现,光晕中浮现出突厥文的咒文,正是父亲教他的那句“以木为骨,以血为契”。
“这是……”同映喃喃自语,指尖的定灵针突然发出共鸣。他感觉体内的混沌之气在沸腾,逆鳞与定灵针的共鸣,唤醒了他血脉中沉睡的力量——那是农神与龙族共同守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