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虚破妄,界门初开(1 / 2)
昆仑天柱之战后,同映再未刻意追求境界,只是带着木銮车遍历大陆。他在北境雪原种下耐寒的灵植,让枯寂的冻土冒出新绿;在南疆丛林修补被墟妄界侵蚀的地脉,让断裂的灵河重新流淌;在东海之滨搭建灯塔,指引被迷雾困住的渔船——他做的都是琐事,却让木銮车的青金光晕日渐温润,与天地的共鸣愈发清晰。
这日,他立于东海边的礁石上,看潮起潮落。木銮车静静悬浮在侧,车身上的九牛图腾已与他的气息彻底相融,连纹路都泛着淡淡的生命光泽。突然,海天相接处涌起紫黑色的雾霭,那是墟妄界残留的余孽,带着最后挣扎的戾气,化作巨手抓向岸边的渔村。
同映没有动用木銮车的力量,只是伸出手,掌心对着雾霭。刹那间,他百年间走过的土地、守护的生灵、修补的地脉,所有的记忆与气息在他体内奔涌——北境的冻土、南疆的丛林、东海的浪花、西漠的风沙,这些真实的“存在”汇聚成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流淌而出。
紫黑色雾霭触到这股力量,如冰雪遇春,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而在雾霭消散的地方,同映的识海突然轰鸣,仿佛有层无形的壁垒破碎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竟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的礁石并未消失,却再也承托不住他的身影——不是腾空,而是他的“存在”已超越了这片天地的物理规则。木銮车的青金光晕裹着他缓缓升起,车身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纹路,像幅微缩的天地图谱,每道线条都在诉说他与这方世界的羁绊。
“这便是……踏仙境?”同映轻声道,指尖划过虚空,竟留下淡淡的光痕。他能清晰感知到天地的呼吸,能触摸到规则的脉络,却不再被其束缚——就像学会走路的孩童,终于能放开搀扶的手。
踏仙境的喜悦未过,识海深处突然传来更剧烈的震颤。他“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领域,那里没有天地规则,只有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时空,正是墟妄界的本源残留,也是此方世界对“域外”的模糊认知——虚妄境。
原来踏仙境只是起点,真正的考验,是勘破这层“虚妄”。
同映驾驭木銮车,径直冲入那片灰蒙蒙的领域。虚妄境中,无数幻象袭来:有他未能救下的生灵,有他修补失败的地脉,有伙伴失望的眼神……这些“未尽之事”化作锁链,试图将他困在自责的轮回里。
但同映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想起北境新生的绿意,想起南疆重新欢唱的灵河,想起渔村里孩童的笑脸——那些真实的“所得”,远比虚幻的“遗憾”更有力量。
“虚妄者,心之影也。”同映抬手,木銮车的青金光晕化作利剑,斩向最粗壮的锁链。那锁链由他最大的遗憾凝聚而成——当年未能阻止墟妄界吞噬西漠的一个小村落。剑光落下,锁链并未断裂,反而化作村落的幻影,村民们却笑着向他挥手:“我们在新的土地上安家了,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