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途放局，天语交锋（1 / 2）

当同映驾着木銮车穿过界门，回到那片熟悉的天地时，昆仑天柱已被一层灰蒙蒙的光晕笼罩。光晕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那不是具体的生灵，而是由天地规则碎片、旧天道残响与墟妄本源交织而成的存在，姑且称之为“伪天道”。

它是此方世界在旧天消亡、新天未生之际，诞生的畸形造物，既承载着守护世界的本能，又被墟妄的虚无侵蚀，此刻正试图以“终结一切”的方式，结束天地间的混乱。

“你回来了。”伪天道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不辨男女，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踏仙境，破虚妄，你已走到这方天地规则的尽头。”

同映立于木銮车之上，青金色的光晕与伪天道的灰蒙光晕遥遥相对。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深不可测，汇聚了这方天地残存的所有规则之力，比他在万界星海中遇到的任何存在都要恐怖。

“我回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同映的声音平静，木銮车的九牛图腾微微低鸣，车身上的天地图谱亮起，将他在万界的感悟化作实质的屏障，“终究不是答案。”

“不是答案？”伪天道的身影波动了一下，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昆仑天柱的岩石在规则之力下化作齑粉，又瞬间重凝，“旧天已死，新天难产，墟妄环伺，生灵涂炭。唯有将一切归零，方能重开混沌——这是最公平的道。”

“公平？”同映笑了，抬手一挥，木銮车内空间的景象投射在半空：北境雪原上，牧民正赶着羊群穿过新绿的草地；南疆丛林里，孩童们在净化后的灵河边嬉戏；东海之滨，灯塔的光芒穿透迷雾，照亮了归航的渔船。“这些鲜活的存在，在你眼里只是需要归零的‘数据’？”

伪天道沉默了片刻，灰蒙的身影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存在即痛苦。旧天的仁慈，让生灵拥有‘选择’的权利，却也滋生了贪婪、仇恨、执念——墟妄正是因此而生。我要做的，是剥夺‘选择’，让天地回归绝对的秩序。”

“绝对的秩序，就是绝对的死寂。”同映的声音陡然转厉，木銮车的青金光晕暴涨，天地图谱上的线条如利剑般刺向伪天道，“你不是天道，只是个害怕混乱的懦夫！你不敢相信生灵能在挣扎中找到平衡，不敢承认‘不完美’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放肆！”伪天道的声音炸响，天地间的规则之力如海啸般袭来，化作无数道灰蒙的锁链，要将同映与木銮车一同捆缚。“你不过是个踏过几个小世界的修士，懂什么是天地的沉重？旧天就是因为相信生灵，才被墟妄从内部蛀空！”

同映驱动木銮车，九牛图腾齐鸣，青金色的光链与灰蒙锁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的身影在锁链的缝隙中穿梭，声音却愈发清晰：“我见过比这里更混乱的世界！有的世界被岩浆覆盖，生灵却在火海中淬炼出坚韧的意志；有的世界被冰封万年，生灵却在冻土下编织出温暖的文明！混乱从不是毁灭的理由，而是生长的土壤！”

“狡辩！”伪天道的身影猛地扩张，化作笼罩半边天空的巨脸，眼眶中燃烧着灰蒙的火焰，“你以为你在万界学到的‘生机’，能对抗天地的本源规则？看看这些！”

它挥手间，天地间浮现出无数画面：西漠古林被墟妄吞噬时，牧民们互相残杀争夺水源；七大宗门为了私欲，将孩童献祭给墟妄界；甚至同映百年前未能救下的那个小村落，村民们在绝望中诅咒天地，最终化作虚妄的一部分。

“这就是你守护的生灵！”伪天道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他们的‘选择’，只会将天地拖向更深的深渊。唯有我，能让这一切停止。”

同映看着那些画面，指尖微微颤抖。这些都是他刻骨铭心的记忆，是他百年道途中无法磨灭的伤痕。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木銮车的内空间彻底展开——里面不是万界的奇景，而是他亲手记录的另一些画面：

西漠绿洲的孩童，在他离开后，学着用木魂之力培育耐旱的种子；当年被他救下的牧民后代，组成了净化小队，主动清理墟妄残留；甚至连七大宗门的余孽，都有部分人幡然醒悟，在昆仑天柱下建立了守护防线。

“你只看到黑暗，却故意忽略光明。”同映的声音带着力量，压过了伪天道的轰鸣，“生灵或许有贪婪、有怯懦、有自私，但他们更有坚韧、有牺牲、有传承！就像这木銮车，它曾是棵濒死的九牛木，却在风雨中长成了载道之舟！”

伪天道的巨脸凝固了，灰蒙的火焰剧烈跳动：“光明？那不过是黑暗暂时的喘息！看看旧天留下的烂摊子！它创造了生灵，却给了他们‘欲望’这把双刃剑，最终被自己的造物反噬！我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