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暗流寻踪,石刻遗秘(2 / 2)
最后一个“魔”字,他辨认得并不十分笃定,那字符的形态与他所知略有差异,更加扭曲狂放。但结合前两个明确的“祭”、“镇”二字,再联系石板上那些模糊的、仿佛描绘着痛苦挣扎人形的扭曲线条,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悄然顺着嵴椎攀爬而上,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发凉。
祭镇魔?!
难道这看似只是地形险恶、妖兽盘踞的乱石涧,在遥远的古老年代,并非单纯的自然险地,而是……一处用以祭祀、镇压某种“魔物”的特定场所?或者说,这整个峡谷,本身就是一座庞大而古老的祭坛或封印大阵?!
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测,让余小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提到了嗓子眼。过往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脑海——腐毒沼泽深处那恐怖诡异的腐毒之主,幽冥殿功法中那挥之不去的阴邪死寂气息……难道在这人迹罕至、绝地天通的乱石涧深处,也埋藏着类似、甚至更加古老可怕的隐秘?
他深吸一口带着篝火烟味与河水泥土腥气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凝神,更加仔细地审视石板上的图案。那些模糊的线条在他集中精神下,似乎变得清晰了些许。它们确实像是在勾勒一条特定的、曲折回环的河道走向,这条“线”穿过重重山峦(或许代表峡谷两侧的绝壁)的象征图案,最终指向石板中心区域——那里刻画着一个更加巨大、也更加模湖的符号,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又像是一扇紧闭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门户。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萦绕心头。
“这石板……可能记载了……关于此地……某个古老隐秘……”余小天声音沙哑而凝重,将他的辨认与猜测,尽量清晰地告诉了张铁山。
张铁山听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忍不住低声骂道:“他娘的!这鬼地方还不够邪性?又是毒雾又是怪鱼,现在你告诉俺这底下还可能镇着个老魔头?咱们这不是才脱了墨鸦的爪子,又他娘的一脚踩进阎王殿的门槛了吗?!”
余小天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青石板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这是修行界颠扑不破的法则。如果这石板记载的真是某种古老的封印之地或祭祀秘所,那么历经无数岁月,其中是否可能还残留着一些东西?比如,被镇压的“魔物”若是早已消亡或衰弱,其消散后留下的、相对纯净的庞大能量(尤其是可能偏向阴属或煞气,但混沌之气或许可以转化)?或者,当年布下封印的先民或大能,是否留下了一些应对机制、传承信息、乃至守护或镇压所用的宝物?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石缝中的野草,顽强地占据了他思维的一角。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快速恢复实力的资源和契机。按部就班地在这灵气稀薄、危机四伏的乱石涧慢慢修炼,等恢复到有自保之力,不知要猴年马月。而潜在的敌人(幽冥殿或其他)却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但是,理智很快压过了躁动。探索这等可能与“魔”、“封印”相关的古老险地,以他们两人目前的状态——一个修为尽失、勉强能动,一个重伤未愈、战力十不存一——前去,跟主动送死没有任何区别。恐怕还没找到所谓的“机遇”,就会触发未知的禁制,或惊醒某些沉睡的恐怖存在。
“……此事……暂且记下……”余小天经过一番内心权衡,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虚弱的疲惫,却异常清晰,“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紫苏、小年、慧明……确认她们安危……同时,尽一切可能……恢复你我实力……这石板……或许……能提供一条……寻找她们下落的……线索……”
他指着石板上那条蜿蜒指向深处漩涡符号的河道线条:“这图……可能标示了……此地某条……隐秘水路……或特殊区域……若她们……被传送到……类似地方……或许……沿此寻找……有一线希望……”
当然,这也可能是通往更危险区域的路径。但比起毫无头绪的漫游,至少有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张铁山听完,挠了挠头,浓眉紧锁,最终还是重重点头:“俺听你的,小天兄弟。多一条路,总比在河边干瞪眼强。先把伤养好再说!” 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两人达成共识。余小天将石板上描绘的那条特定河道走向,以及深处那个诡异的漩涡(或门户)符号的细节,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张铁山则将这块沉重的青石板小心地搬到了洞穴最内侧、干燥的角落放置,并用一些碎石虚掩了一下。
然而,无论是余小天还是张铁山,都未能察觉,就在张铁山将石板从河滩淤泥中挖出、使其上“祭镇魔”三个古字重见天日(尽管光线昏暗)的刹那——
远在乱石涧深处,某片被终年不散、浓郁如墨的奇异黑雾所笼罩的禁忌河域。这里的河水流动近乎凝滞,冰冷刺骨,水色幽暗如深渊,连最耐寒的水草都无法生存。河床深处,淤泥之中,似乎掩埋着某些巨大而规则的、非天然的轮廓。
就在石板被移动的瞬间,这片死寂河域的最深处,那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淤泥之下,一双不知闭合沉睡了多少悠悠岁月、巨大如磨盘、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幽暗眼眸,其表面覆盖的尘垢与封印微光,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充满了无尽暴戾、怨恨、以及某种深沉饥渴的古老意念,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涌动,悄然从河床深处弥漫开来,无声地融入了周围冰冷死寂的河水与黑雾之中。
乱石涧上空,那永恒不变的惨澹灰白,仿佛在这一刻,色泽又暗沉了一分。
咆孝的墨玉河水,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更加焦躁的韵律。
洞穴内,篝火依旧跳动,映照着两人沉静(或焦灼)的侧脸。
表面的平静之下,更幽深、更凶险的暗流,已然被无心之举悄然扰动,正缓慢而无可阻挡地……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