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决意探秘，虚海生变（1 / 2）
石殿深处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那两团猩红的凶光只是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边缘死死锁定着余小天，如同蛰伏于深渊的掠食者，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在黑暗与祭坛之间的有限空间里来回激荡、摩擦，发出近乎实质的“嗤嗤”声响。
显然，那潜伏的凶物对刚刚苏醒、正散发着令它本能感到威胁的混沌与先天庚金气息的“撼岳”古剑，以及余小天身上那股深不可测却又带着虚弱的矛盾气息，同样充满了忌惮与更深的觊觎。黑暗中传来沉重如擂鼓的呼吸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岩石上发出的“嗒…嗒…”声响，在这死寂的石殿中回荡，格外瘆人。
余小天紧握“撼岳”，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与剑身深处那微弱却坚韧的搏动，让他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中那股厚重如山岳、锋锐可裂苍穹的沉睡意志，这意志虽然尚未完全苏醒，却已本能地与黑暗深处的凶戾气息形成对抗，无形中替他分担了部分压力。
“此地绝不可久留！”余小天心念电转，瞬息间便有了决断。
这石殿显然是“撼岳”的沉眠之所，但从其古老的祭坛纹路、森严的布局，以及那深处传来的、与古剑隐约相斥的凶戾气息判断，此地极可能是一处精心布置的封印或镇压之地。那黑暗中的凶物，或许本就是被“撼岳”或更古老的阵法镇压于此的可怕存在！如今古剑认主离位，原有的封印平衡已然松动，这凶物随时可能破封而出！
必须立刻离开，越快越好！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强压下身体的虚弱与识海的震荡，全力运转《混沌道经》，体内所剩不多的混沌法力沛然勃发，沿着手臂经脉汹涌注入“撼岳”之中。古剑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暗金色的剑身上，那些如同活物般游弋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光华流转间，一股沉重而内敛、仿佛能压塌虚空的锋锐之意弥漫开来，竟将石殿中那股令人心季的压抑感短暂地冲散了几分。
余小天的目标并非进攻——以他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面对那深浅不知的凶物，主动攻击无异于找死。他将剑尖稳稳下指，对准了脚下祭坛最中心、那处原本承托“撼岳”剑柄的基座凹槽。
借着剑身散发的朦胧微光，凹槽内部的情形清晰映入眼帘。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呈浑圆土黄色、表面布满天然砂砾般细密纹路与玄奥符文的奇异晶核，正静静躺在那里。之前它被“撼岳”宽厚古朴的剑格完全遮掩，此刻古剑离位，它才显露真容。
这晶核并不璀璨夺目，反而光华内敛，却散发出一种精纯、磅礴、厚重如山岳的土行灵力波动。更奇异的是，其气息与外界那浩瀚无垠、死寂苍凉的死亡沙海隐隐共鸣，仿佛是整个沙海地脉精华的凝聚与显化！余小天神识稍一触及，便仿佛“看”到了亿万黄沙流动的轨迹、地脉灵力如江河般奔腾的脉络。此物，恐怕不仅仅是维持这座石殿阵法运转的核心，更是理解、乃至在某种程度上掌控这片沙海某些深层规律的关键钥匙！
“撼岳属先天庚金，至坚至锐。五行之中，金生于土……原来这古剑在此沉眠，是以土行地脉精华滋养自身，反哺剑灵。二者相辅相成，形成共生。”余小天心中豁然开朗，更坚定了收取此物的决心。
“撼岳”已得，这枚与沙海同源、能助他理解此地环境的晶核，岂能放过？
他当即屏息凝神，全力运转《混沌道经》，将残存的法力汇聚于掌心，混沌之气丝丝缕缕地吞吐而出，化作一只无形却蕴含着演化万法之玄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向那枚土黄晶核笼罩而去。
当混沌之气堪堪触及晶核表面的刹那——
“嗡！”
晶核勐然剧颤，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华！一股厚重如山、凝实如大地的磅礴抗拒之力轰然爆发，试图将入侵的混沌之气排开、碾碎！整个祭坛随之震动，地面那些古老的防御与聚灵纹路闪烁不定，明灭交替。石殿深处，那两团猩红光芒骤然炽亮如血月，凶戾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黑暗中传来了利爪刮擦坚硬岩石的刺耳“嘎吱”声，以及锁链拖拽般的沉重闷响，那凶物似乎被彻底激怒，随时可能挣脱某种束缚，扑杀而出！
余小天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又失去了一层血色，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与晶核的对抗与沟通之中。
混沌之气展现出其作为万气之母的本质——包容与演化。它并未与晶核那厚重磅礴的土行灵力硬撼，而是如同最柔和却又最坚韧的流水，缓缓地浸润、渗透、包裹住晶核的每一寸表面，并沿着其天然的灵力纹路向内渗透，细致地解析着其内部每一缕灵力的运行轨迹、每一道法则符文的构成奥义。混沌之气所过之处，晶核那本能而狂暴的抗拒，竟如同春日冰雪般，开始缓慢却坚定地消融、适应、甚至隐隐有被同化的趋势。
与此同时，余小天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神秘顽石，也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波动。这波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苍茫，仿佛长辈对晚辈的安抚，又似同源之物的呼唤，轻轻拂过那土黄晶核的核心。
“果然……顽石与此物亦有渊源。”余小天心中了然，精神大振。这神秘顽石似乎对所有蕴含天地本源法则的奇物，都有着特殊的感应与联系，甚至能起到某种调和与压制的作用。
在混沌之气“润物细无声”的渗透与神秘顽石古老共鸣的双重作用下，土黄晶核的抵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狂暴的土黄色光芒渐渐变得温顺、柔和，其核心处那道承载了沙海地脉韵律的本源灵性印记，对余小天神识的排斥也迅速消退，变得开放而易于接近。
“时机已到！”
余小天眼中精光爆射，集中起全部残余的精神力，神识凝练如最精细的刻刀，配合着混沌法力的精准引导，开始全力炼化晶核核心处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本源禁制。这是一个需要极致耐心与入微掌控的水磨工夫，容不得半点急躁。他必须将自己的精神烙印，完美地、无暇地融入晶核那与沙海地脉共鸣的古老法则纹路之中，方能真正将其收为己用，而非简单粗暴地摧毁或压制。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角、鬓边滑落，浸湿了衣领。他的身体因过度消耗与精神的高度集中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死死盯着掌下光芒渐敛的晶核。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警惕着石殿深处那越来越明显的躁动。沉重的脚步声、锁链拖曳声、夹杂着腥臭味的粗重呼吸越来越近，那两团猩红的光芒已逼近黑暗边缘，甚至能隐约看到其后那庞大而狰狞的轮廓轮廓！祭坛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粘稠的杀意如同实质的蛛网，层层缠绕而来。
就在那凶物的气息即将冲破黑暗界限，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缠绕着粘稠黑气的可怖巨爪阴影即将探出祭坛范围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仿佛某种亘古枷锁被悄然打开的脆响，在余小天的心神深处回荡。
祭坛中心，那枚土黄晶核所有光芒尽数内敛，温顺地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主动脱离凹槽，如同乳燕归巢般投入余小天摊开的掌心，随即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体内。流光沿着经脉一路下行，最终沉入他丹田气海之中，围绕着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如同卫星般安静地公转起来，与漩涡表面流转的土行灵光交相辉映，形成一种稳固而和谐的联系。
炼化，成功！
就在晶核被彻底炼化、与余小天建立本源联系的瞬间——
“轰隆！”
一股庞大、古老、夹杂着无数破碎画面与玄奥信息的洪流，勐地冲破晶核的最后束缚，沿着那新建立起来的联系，悍然冲入余小天的识海！
“呃——！”饶是余小天意志坚韧如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弄得脑中轰鸣，眼前发黑，险些昏厥过去。
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深奥晦涩的原始符文、奇异而陌生的力量运行轨迹……如同决堤的星河之水，疯狂涌入他的意识。他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远古时期这片大地并非黄沙遍野，而是水草丰美、灵气盎然、生机勃勃的沃土；他看到了一场导致天地变色的恐怖大战，黄沙蔽日，大地崩裂，法则改写，昔日的乐园化为绝地；他还看到了有远古先民，于沙海边缘生存，观流沙变幻、感地脉迁移，从中领悟出与大地沟通、借沙之力而行的玄妙法门雏形……
这些信息庞杂、破碎、古老，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古老传承的核心奥秘。
余小天咬紧牙关，强忍识海翻腾欲裂的剧痛，固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以混沌漩涡为核心镇压识海风暴，同时全力梳理、吸收、整合这些蜂拥而来的信息碎片。识海中的神秘顽石再次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混沌微光，如同定海神针般，帮助稳定他剧烈震荡的识海，并加速对那些破碎、古老信息的解析与整合。
渐渐地，一门完整、系统、精妙无比的秘术传承，如同被拂去尘埃的古老玉简，在他心中清晰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