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45(1 / 2)
回到雍亲王府,已是深秋。
府中丹桂飘香,石榴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一切都仿佛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却又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虞笙的伤势在太医和胤禛近乎偏执的精细调养下,一日好过一日。
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被最好的祛疤膏药日日涂抹,已淡去许多,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细痕。
虞笙面色渐渐红润,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太医请平安脉时,也终于能捋着胡子,带着十足的把握回禀。
“王爷放心,侧福晋身子已是大安了,只需日常略加注意,勿过劳累即可。”
这话说了几次,胤禛面上应是,转过头,对待虞笙却依旧如临大敌。
她多走几步,他立刻蹙眉:“刚好了些,歇着。”
她想去院子里看看孩子们踢毽子,他亲自过来将人半扶半抱回去:“风大,仔细着头。”
夜里就寝,他依旧固执地歇在外间暖阁,美其名曰怕扰了她休息。
即便虞笙说了无数次自己已无碍,里间足够宽敞。
最明显的是,他几乎不敢碰她。
不是那种刻意的疏远,而是一种过分的小心翼翼。
搀扶时,手只虚虚扶着她的胳膊。
递东西时,指尖迅速收回,避免触碰。
就连日常说话,他也常常站在几步开外,眼神关切,身体却保持着一种无形的距离。
仿佛她还是那个在澄澜园里,碰一下就会碎掉的琉璃人儿。
又仿佛那柄刺入她胸膛的剑,同时也刺穿了他的某种勇气,留下了一个看不见却异常坚固的屏障。
苏培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主子爷这状态,比侧福晋重伤时那不顾一切的疯魔,更让人不安。
那时是外放的痛,如今是内敛的惧。
府里上下都察觉到了王爷对侧福晋那种过度到近乎异常的保护,但谁也不敢多嘴。
弘曦和弘晖也发现了。
弘曦私下里问虞笙:“额娘,阿玛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小孩子敏感,觉得阿玛如此紧张,定是因为没能保护好额娘而自责。
虞笙只能摸摸他的头,温言安抚:“阿玛只是太担心额娘了,过些日子就好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只是担心。
这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是亲眼目睹挚爱濒死,险些失去的后怕,化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
仿佛不靠近,不触碰,就能减少再次伤害她的风险,或者说,减少他自己可能再次承受那种灭顶之灾的风险。
这晚,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胤禛在前院书房处理完公务,回到小院时,夜已深。
如今的小院已经早已没了当初的朴拙。
胤禛送来的一应用度和赏玩之物无数,康熙那边也是隔三差五就有大批御赐赏下来。
上到名贵摆件首饰衣裳布料,下到一筐新鲜瓜果,蔬菜或是河鲜。
胤禛习惯性地先走到里间门口,隔着珠帘,看见虞笙侧卧在床,似乎已经睡熟,锦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好一会儿,欲上前的脚步顿了顿,才转身走向外间。
外间的暖榻早已铺好,他挥手让守夜的丫鬟退下,自己独自坐在榻边,却没有立刻躺下。
窗外雨声缠绵,屋内烛火跳跃,映着他沉默的侧影。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半空中虚虚划过,仿佛在描摹什么轮廓,最终又颓然放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里间,虞笙其实并未睡着。
她听着他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又听着他走向外间,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小八的声音有些紧张,“宿主,男神当前情绪波动指数:压抑,焦虑,潜在回避倾向。
生理指标显示长期睡眠不足与精神持续紧绷。建议宿主采取主动干预,打破当前僵局。”
虞笙闭了闭眼。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的心结,需要她来解开。
虞笙轻轻掀被起身,没有穿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里外间的隔断处,素手撩开了珠帘。
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榻边的胤禛。
他倏然回头,看到披散着长发只着寝衣的虞笙站在那里,烛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他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不赞同:“怎么起来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夜里凉,快回去躺着。”
说着,下意识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改为去拿旁边搭着的披风。
虞笙没有接披风,反而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他那只悬在半空略显僵硬的手。
胤禛浑身一震,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抽回,却被虞笙更用力地握住。
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活生生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他冰封的心底。
“爷,”虞笙仰头看他,眼眸在烛光下清澈见底,映出他有些无措的脸,“我好了。真的好了。”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偏上的位置,隔着柔软的寝衣,能感受到其下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肌肤。
“你看,伤口都长好了,也不会疼了。”
胤禛的手僵硬如铁,指尖冰凉,甚至微微颤抖。
他想抽走,那温热的触感和规律的心跳却像磁石般吸住了他。
那个位置,曾经被利刃贯穿,血流如注……噩梦般的画面再次袭来,他脸色白了白。
“笙笙,别……”他声音干涩。
“爷在怕什么?”虞笙不退反进,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掌更紧地贴在自己心口,“怕碰到我会碎掉?还是怕……”她踮起脚尖,气息轻轻拂过他紧绷的下颌,“怕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