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48(1 / 2)
康熙六十一年秋天的畅春园,失去了往日的生气。
园林依旧精致,枫叶红得似火,却无人有心欣赏。
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这座帝王离宫,随侍的太医、太监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寝殿内药味浓得化不开,明黄色的帐幔低垂,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康熙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唯有那双眼睛,偶尔睁开时,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与洞悉一切的清明。
龙榻前,跪着一地的人。
以大学士马齐、隆科多为首的几位顾命大臣,以及得到急召入宫的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十三阿哥胤祥等几位成年皇子。
众人屏息凝神,空气仿佛凝固了。
康熙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胤禛身上。
这个儿子,这些年他看得分明。
办事最是稳妥,心性也最是沉毅。
经历过废太子的动荡,见识过其他儿子的疯狂争逐。
唯有老四,看似退避,实则步步为营,根基扎得最深,也最懂实务民生。
更重要的是,他有仁心,也有决断,有手段,知节制。
这几年老四默默在潜邸耕读,带着儿子们接触农事,那份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的性子,让康熙在一次次失望于其他儿子的浮躁与短视后,愈发坚定了心中的选择。
“朕……大限将至。”康熙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头,“国不可一日无君。储位之事,悬置多年,今当定矣。”
底下众人呼吸一窒,心跳如擂鼓。
八阿哥胤禩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急切,又迅速垂下。
九阿哥十阿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阿哥胤祉面色复杂。
唯有胤禛,依旧低眉垂目,背脊挺直,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有所料,又仿佛事不关己。
康熙喘息片刻,继续道:“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他顿了顿,看向马齐和隆科多,“诏书……朕早已亲笔拟定,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尔等……当尽心辅佐新君,保我大清江山永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这是康熙朝确立的秘密立储制度,无人知晓皇帝何时写下诏书,更不知内容。
如今康熙在弥留之际亲口确认,并将藏诏之地公之于众,彻底堵死了任何质疑与纷争的可能。
胤禛的继位,从此名正言顺,板上钉钉。
“儿臣……叩谢皇阿玛隆恩!”胤禛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唯有伏地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激荡。
他多年谋划,隐忍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不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柄本身,而是为了这份权柄所能带来的,彻底掌控命运和保护所爱的力量。
康熙疲惫地闭了闭眼,挥挥手:“都……退下吧。老四留下。”
众人心思各异地退出殿外。
八爷党几人面色灰败,三阿哥摇头叹息,十三阿哥胤祥则难掩激动,望向四哥的眼神充满振奋。
大局已定,四哥总算苦尽甘来了。
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康熙看着跪在榻前的胤禛,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托付,或许也有一丝为人父的歉然。
他将这个沉重的担子,以及必将伴随的腥风血雨,交给了这个似乎最能承受风雨的儿子。
“老四……朕把江山,交给你了。”康熙的声音更低了,“你……要好生待你的兄弟……但,该狠心时,也莫要手软。这龙椅……冷啊。”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胤禛再次叩首,“必竭尽心力,守好祖宗基业,不负皇阿玛所托。”
康熙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胤禛默默起身,退出寝殿。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儿子的柔软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沉静与即将君临天下的威仪。
康熙驾崩,哀诏颁行天下。
胤禛在隆科多、马齐等顾命大臣的拥戴下,于灵前奉诏即位,改元雍正。
过程平稳得近乎顺遂,没有任何矫诏、夺嫡的疑云掀起波澜。
这让许多准备看热闹或趁机作乱的人大失所望,也让新君的权威在最初就树立得异常稳固。
然而,前朝刚定,后宫却起了波澜。
永和宫内,已尊为皇太后的德妃乌雅氏,在听到梁九功亲口证实先帝遗诏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随即涌上的是无法掩饰的失望、怨愤,甚至是一丝扭曲的恨意。
“怎么会是老四……皇上明明,明明最疼老十四!”她失态地低吼,保养得宜的手指紧紧攥着佛珠,指节发白。
她一生偏心幼子,十四阿哥胤禵军功卓着,在她看来才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
康熙晚年对胤禵的看重更是给了她无限的幻想。
她从未真正将那个沉默寡言,与自己并不亲厚的四儿子放在眼里,哪怕他已是亲王,哪怕他办差得力。
如今,美梦破碎,她如何能接受?
当胤禛以新帝身份,依礼前来永和宫请安时,德妃的怨气达到了顶点。
她拒绝接受皇帝的叩拜,冷着脸坐在上首,语气生硬:“皇帝如今是万乘之尊了,哀家可当不起你的礼。”
胤禛动作顿了顿,依礼行完,起身,面色平静无波:“皇额娘言重,礼不可废。”
德妃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闷,索性直接提出要求:“你既登了基,成了皇帝,那是你的本事。只是老十四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如今还在西北苦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