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马踏烈焰 七里伏杀（1 / 2）

子夜，马踏湖。

这片位于安庆下游六十里的水域，果然如林冲所料，成了高俅水军西进的第一道鬼门关。

湖面看似开阔，实则暗藏玄机。数条主水道蜿蜒穿行于大片芦苇荡与星罗棋布的沙洲之间，水浅处仅容小船通过，暗礁潜流更是凶险莫测。寻常大船若不明水文，贸然闯入，极易搁浅触礁。

夜色如墨，江雾与湖上水汽混合，能见度极低。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湖水轻拍岸边的呜咽，更添几分诡秘。

倪云、杜微、方杰率领的五十条精选快船，早已如幽灵般潜伏在几处最大的芦苇荡深处。

船身涂成暗色，覆盖着湿漉漉的芦苇，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每条船上，除了操舟的水手，便是手持强弩火箭、腰挎短刃的悍卒。

他们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毒蛇，只等猎物进入攻击范围。

“来了。”杜微趴在船头，耳朵贴着船板，忽然低声道。远处，隐约传来沉闷而有序的划水声，那是大型战船桨橹破水的动静。

众人精神一振。很快，雾气与水汽交织的湖口方向，浮现出一片朦胧的灯火和船影。

高俅的水军前锋到了！约百条战船，以数条高大的楼船和艨艟为核心，排成不太严整的纵队，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驶入马踏湖复杂的水道。显然，他们也知道此地险要，不敢大意。

“放他们进来些，打中间。”倪云经验老到，低声传令，“火箭准备，先射帆索，乱其队形。火船准备，听号令出击，撞其尾船，堵其退路！”

五十条快船悄无声息地调整着位置，弩手张弓，箭镞上裹着浸透火油的布条。更有十条经过改装、满载干柴火油的小船被推到最前，船尾拖着长长的、同样浸油的引缆，操舟的死士眼中只有决绝。

当官军船队的前半部分驶过湖心，后半部分刚刚进入狭窄水道时——

“放！”倪云猛地挥下手臂！

“嗤嗤嗤——！”数十支火箭如同骤然惊起的火鸦，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两侧芦苇荡中射出，划破黑暗，直奔官军船队的帆樯和舱楼！更有十数支火箭射向了船队后方水道两侧的干燥芦苇丛！

几乎同时，十条火船被点燃引缆，死士们奋力划桨，如同十条燃烧的狂龙，从隐蔽处冲出，直扑官军船队尾部！

“敌袭！南蛮水鬼！”官军船队顿时大乱！

首当其冲的是几条艨艟，帆索被火箭点燃，船帆化作火炬，失去控制，在水流中打横，挡住了部分航道。

更致命的是尾部，十条火船不顾一切地撞了上来！虽然大部分被官军船上的拍竿和箭矢拦截、击沉，但仍有三条成功撞上官军后队的运兵船和哨船，瞬间引燃！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被点燃的船只上的官兵惊慌跳水，引发更大混乱。而水道两侧被火箭引燃的芦苇丛，也熊熊燃烧起来，浓烟滚滚，进一步遮蔽了视线，扰乱了官军的判断和指挥。

“不要乱！稳住！向前冲，冲出这片水域！”官军前锋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稳住阵脚。但混乱已成，前有搁浅危险，后有火船堵路，两侧箭矢不断从浓烟和芦苇荡中射出，专射舵手和军官。

倪云见目的已达到，毫不恋战：“撤！按预定路线，分散撤回安庆！”

五十条快船如同来时一样迅捷，借着混乱、浓烟和夜色的掩护，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马踏湖错综复杂的水道和芦苇荡中。

官军前锋经此一劫，虽未遭受毁灭性打击，但损毁了十余条船只，伤亡数百，士气受挫，队形大乱，不得不暂时退出马踏湖水域，整顿人马，等待后续大队，并派出更多哨船探查水路。西进的脚步，被硬生生拖慢了下来。

消息很快传到后方高俅座船。高俅闻报，又是一阵怒骂，却也不得不更加谨慎。“林冲小儿，果然在此设伏！传令全军，放缓速度，多派哨船探查，步步为营！再令刘光世，加速陆路进军，从陆上对安庆施压！”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安庆城东三十里，七里岗。

这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官道在此穿行于两座不高的山包之间，道旁林木茂密，蒿草过人。

鲁智深亲率两千飞虎军精锐步卒，早已在此埋伏多时。士卒们口衔枚，马裹蹄，伏在道路两侧的树林和草丛中，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长枪手、刀斧手、弓弩手各就各位，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鲁智深趴在一处高坡的岩石后，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东方官道尽头。按照斥候情报和推算，高俅陆师的前锋骑兵，应该快到了。

“大师，来了。”身旁一名校尉低声提醒。

果然，远处地平线上，传来隐隐的闷雷声——那是大队骑兵奔驰的蹄声！很快，一条蠕动的黑线出现在官道尽头，迅速变粗、变宽，化为一片奔腾的怒潮！看旗号，正是刘光世麾下的骑兵，约两千骑，正疾驰而来，显然是想抢在主力之前，直逼安庆城下，进行威慑和侦察。

“龟儿子们，来得倒快！”鲁智深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都听好了！等骑兵全部进入伏击圈，听俺号令！弓弩手先射一轮，专射人，暂不射马！绊马索准备！长枪手堵住两头，刀斧手随俺从中截断！杀他个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