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血战终章 天地为证(1 / 2)
第九日。
黎明没有来。
不是天没亮,是浓烟遮住了天。
芜湖大营焚毁的余烬、攻城器械燃烧的黑烟、投石机掀起的尘土,混杂在一起,凝成一层厚重的铅灰色穹顶,压在安庆城头,压在三军将士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冲站在东门城楼,铁枪拄地,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敌阵。
八万大军,还剩多少?他不知道。这九日攻防,官军死伤至少两万,但童贯和高俅似乎毫不在意——江宁的兵船源源不断,池州的粮队络绎不绝,朝廷的底蕴,深不见底。
而他身后,安庆城内能战之士,已不足三千。
伤兵营里躺满了人,轻伤的裹着绷带还在城头,重伤的呻吟声日夜不息。
箭矢所剩无几,滚木礌石早已用尽,连城墙的砖都被拆下来当武器。粮草还能撑五日,但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吴用走上城楼,脚步虚浮,脸色灰败。他三日未眠,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员外,”他声音沙哑,“燕青那边有消息。方腊的援兵——三千前锋,昨夜在池州被童贯的伏兵截击,伤亡过半,余部退守山林,一时难至。”
林冲没有说话。
他早料到如此。童贯用兵老辣,岂会让方腊的援兵轻易抵达?
“北地客人那边呢?”
吴用摇头:“哨子吹了,老君渡无人回应。陈四渔夫消失后,那条线彻底断了。”
林冲微微颔首,依旧没有说话。
他本就不指望那人。只是在这绝境中,任何一丝可能,都要问一问。
城下,官军阵中战鼓骤起!
那鼓声沉闷如雷,一下一下,砸在安庆残破的城墙上,砸在三千残兵的心头。
童贯和高俅,要最后一击了。
林冲转身,看着城头那些疲惫至极、却仍挺立不倒的将士。
武松独臂持刀,站在最险要的缺口处;鲁智深浑身浴血,禅杖顿地如铁塔;庞万春双臂肿胀,仍张弓搭箭;方杰战袍破碎,握矛的手稳如磐石。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士卒——有的还不到二十岁,满脸稚气;有的头发花白,是从池州一路逃来的老兵;有的身上缠满绷带,血还在渗,却死活不肯下城。
林冲看着他们,喉头滚动。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举起铁枪,枪尖朝天。
城头,三千残兵齐声呐喊!
那声音嘶哑、破碎,却震彻云霄,仿佛要将那铅灰色的穹顶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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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真正的、倾尽所有的总攻。
步卒如潮水般涌来,吕公车、云梯、冲车密密麻麻,投石机的石弹如同暴雨,箭矢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