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风暴与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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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者号虽然主桅折断,但侧舷火炮仍能开火。凯末尔亲自指挥炮手,用残存的炮火向承平号猛烈射击。一发炮弹击中承平号船头,炸碎了船首的雕饰,木屑横飞;另一发打在船舷上,穿透了外层木板,被船舷后堆放的备用沙袋挡住了碎片。承平号没有还击,而是继续逼近,直到两船相距不到一百步,方海才下令开火。一百步,是永昌铳穿甲弹的最佳射程,也是奥斯曼重炮的盲区——敌炮在这个距离上扬角不够,打不到承平号的甲板。
永昌铳手从桅盘上朝征服者号的甲板倾泻火力。穿甲弹穿透了炮手的护甲,炮位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征服者号的还击越来越稀疏,最终只剩下一门尾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开火。
凯末尔站在船艉,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卫。他的白须被硝烟熏得发黄,腰间的弯刀还没有拔出——他知道已经没有拔刀的意义了。铁壁号被俘,新月号重伤,苏丹号进水过半,星月号失控漂在海面上,征服者号的甲板上躺满了战死和重伤的士兵。他身后是奥斯曼帝国花费三年时间倾力打造的远征舰队,此刻正如同一头被去了势的巨鲸,在承平岛外海缓缓下沉。
方海没有下令登船。他命冯远用大食语朝征服者号喊话:“凯末尔将军,你的舰队已经败了。投降吧。奥马尔在泉州战俘营过得不错,萨利赫也在我们船上。”
凯末尔站在艉楼上,海风吹动他的白须。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不是要冲锋——他将弯刀高举过头顶,对着君士坦丁堡的方向,朗声说了一句奥斯曼语。冯远低声翻译给方海:“苏丹殿下,臣凯末尔·雷斯,未能完成使命。愿真主保佑帝国。”
然后他将弯刀横在胸前,朝方海的方向微微欠身。这是一个老将对另一个老将的敬意。欠身之后,他转身走进船舱,亲手点燃了底舱残存的火药库。征服者号的船身在剧烈的爆炸中裂成两半,凯末尔与他的旗舰一同沉入了大海。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几缕未散尽的硝烟。
方海站在承平号艉楼上,望着征服者号沉没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摘下头盔,朝那片漩涡微微低了低头。阿尔瓦罗站在他身后,也摘下了自己那顶被海盐浸褪了色的西班牙宽檐帽。方云、冯远、郑平和所有站在甲板上的水手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传令,打捞落水者,全部按战俘待遇。凯末尔的遗体——能找到的话,按海军礼节海葬。他的弯刀如果浮上来了,收好,战后送回君士坦丁堡。”方海重新戴上头盔,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继续清剿残敌。封锁消息,派快船回泉州禀报战果,同时传信石破军将军,请他密切注意葱岭以西动向——若发现奥斯曼陆军有异动,请苍狼卫协助侦察,不可松懈。殿下那边——也一并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