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铁幕之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年前我们为了草场和矿渣分成，把自己卖给了罗斯人。伊戈尔的手指戳在地图中央，伊凡大公给了我们要的东西，但他没告诉我们代价是什么。现在代价来了——他要拿走我们的马，拿走我们的刀，把我们变成铁轨上的囚徒。哥萨克可以在草原上死，不能在矿道里活。

帐篷里沉默了很长时间。一个头发花白的头领站起来，他是伊戈尔父亲的旧部，在顿河草原上打了四十年仗：旅长，罗斯正规军有十万，铁幕防线后面还有蒸汽装甲列车。我们三千骑兵冲不破那道铁幕。

我没说冲。伊戈尔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上没有朱砂标记，只有用炭笔草草勾勒的线条——从克里沃罗格矿区向南，穿过一片被罗斯人标注为死亡沼泽的湿地，绕过铁幕防线最南端的死角，直抵黑海沿岸的敖德萨港。那条线路上没有铁路，没有堑壕，只有沼泽、芦苇和成群的黑水蛇。

三年前巴耶济德给过我们一条路，我们没走。伊戈尔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条路——不是去打仗，是去造一条属于哥萨克自己的路。从克里沃罗格到敖德萨，穿越死亡沼泽，在沼泽里修一条运河。用泉州造船学堂的蒸汽水泵抽干沼泽积水，用铜锌合金管道铺设航道，让哥萨克的船能从黑海直接开到顿河草原深处。不需要罗斯人的铁路，不需要伊凡大公的蒸汽装甲列车，哥萨克有自己的水道。

帐篷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死亡沼泽是黑海北岸最凶险的地带，连罗斯人的勘探队都不敢深入，但伊戈尔说的蒸汽水泵确实存在——英吉利观察团从泉州带回康沃尔的那两台水泵，其中一台的图纸副本通过威尼斯商馆流入了黑海北岸的地下市场。

运河修通了，哥萨克就能控制黑海北岸的整条水路。伊戈尔把地图拍在铁炉边上，火星溅起来，矿渣走水路，比走铁路便宜一半。罗斯人修铁路花的是国库的钱，我们修运河花的是哥萨克的命。但命是我们的，路也是我们的。

头领们互相看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拔出弯刀，刀刃在牛粪火的光芒中交叉成一片冷光。伊戈尔把弯刀举过头顶，刀身上反射着帐篷外透进来的星光——那星光来自黑海方向，来自敖德萨港，来自泉州，来自所有哥萨克人从未到达过但终将到达的地方。

明天开始，所有被裁撤的兄弟秘密转入死亡沼泽。伊戈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对外宣称是矿区劳工营。实际上，他们是运河的第一批挖掘者。巴图尔，你去敖德萨，找威尼斯商馆的安东尼奥——告诉他，哥萨克要修一条运河，需要蒸汽水泵、铜锌合金管道和愿意冒险的工匠。代价是运河通航后，威尼斯商馆享有永久免税通行权。

巴图尔领命而去。伊戈尔独自站在矿渣堆上，望着东方铁幕防线方向不时亮起的探照灯光——那是罗斯人新安装的焰晶透镜探照灯，光束能穿透三里地的黑暗，把任何靠近防线的活物照得无所遁形。但在探照灯照不到的南方，死亡沼泽的芦苇丛正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等待第一把铁锹插入泥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