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2章 敖德萨的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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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尔接过照片,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三年前在顿河草原上,伊戈尔把巴耶济德的火铳枪管上刻的那行字——火铳收下了,汗国不要了。现在他们又要收下大胤的蒸汽水泵,而这一次,他们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我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巴图尔说。
你有一个时辰。安东尼奥走到窗前,望着港口里一艘正在卸货的英吉利商船,英吉利枢密院昨天也派了密使来敖德萨,他们想用康沃尔的锡矿石换运河的通航权。洛伦佐总督让我优先与大胤合作,但如果哥萨克犹豫太久,我不介意把契约草案转给伦敦。
巴图尔走出威尼斯商馆时,敖德萨港的晨雾正在散去。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英吉利商船的船员们正在把一箱箱锡矿石从舱底吊上来,矿石在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冷光。他忽然想起老矿工在泉州实训车间里写的那句话——蒸汽水泵抽干了我的眼泪。现在哥萨克也要被蒸汽水泵抽干眼泪了,但不是为了救命,是为了在铁幕
他回到克里沃罗格矿区时,伊戈尔正在死亡沼泽的边缘用马刀削一根芦苇杆。沼泽的水面黑得像墨汁,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来,破裂时散发出腐肉和硫磺混合的恶臭。
威尼斯人答应了?伊戈尔没有抬头。
答应了。但有条件。巴图尔把安东尼奥的三份文件摊在沼泽边的泥地上,蒸汽水泵的维护权归大胤,密封垫只能从承平港采购。运河通航后,大胤商船享有优先通行权,哥萨克的船要等大胤商船过完才能走。
伊戈尔削芦苇杆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削,木屑落在黑色的水面上,很快就被沼泽吞没。
我们成了大胤的附庸。巴图尔低声说。
我们一直是附庸。伊戈尔把削尖的芦苇杆插进泥地,杆尖指向沼泽深处,以前是奥斯曼的附庸,后来是罗斯的附庸,现在是大胤的附庸。但至少大胤人让我们修自己的运河,罗斯人只让我们修铁路——修好了也是他们的。去告诉安东尼奥,哥萨克接受条件。但有一个附加条款——运河上每一台蒸汽水泵的检修技师,必须是哥萨克人。泉州造船学堂可以派教习来教,但操作和维护的人必须是哥萨克。我们要学会自己抽干眼泪,不能永远靠别人的水泵活着。
巴图尔把这个条件传回敖德萨时,安东尼奥正在给洛伦佐总督写回信。他听完管家的转述,提起鹅毛笔在契约草案末尾加了一行字:哥萨克技师培训条款,由泉州造船学堂蒸汽动力科负责,学制两年,学费以运河通航后前三年的矿渣贸易分成抵扣。然后他把笔搁下,望着窗外黑海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伊戈尔·顿斯科伊比我想象中聪明。他不是在修运河,他是在为哥萨克买一张进入蒸汽时代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