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血战戈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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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军卧在沙丘顶部把永昌铳从鞍囊中取出，在枪管侧面装填了弹丸和火药。他在完成装填后以跪姿在沙丘顶部架稳了铳身，瞄准了坑底那块金属板侧面正在拉动绳索的一名骑兵的肩膀。他没有扣动扳机，而是等着骑兵们在坑底完成了对金属板的第一次拖拽尝试。骑兵们用绳索套住金属板的边缘后，同时策马向干河床两侧发力拉拽，金属板在绳索的拉力下从沙层中松动了约两指，露出下方一层厚约一掌的暗红色金属层，与石破军在咸海地下工坊中穿过的暗红色铁墙材质完全一致。

在金属板松动的瞬间，干河床拐弯处的地面出现了一圈从金属板位置向外扩展的环形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了约数丈后停止，像是一层被覆盖了多年的地下空腔在顶部结构物被移走后发生了应力释放，使地表沙层沿应力线发生了局部塌陷。骑兵们在裂纹出现后暂停了拖拽，有人在看到裂纹中渗出的暗灰色粉尘后勒住了马，用突厥语向队伍前方喊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内容石破军在咸海草原上听到过类似的——是在确认地面是否安全、是否可以继续挖掘的信号。

石破军在骑兵们暂停拖拽的间隙中，把永昌铳的枪口从骑兵的肩膀位置稍微抬高了一寸，瞄准了那匹正在试图向后勒紧绳索的马匹前蹄前方约一掌处的沙地。他扣动了扳机。铳声在干河床拐弯处的沙丘间反复折射，弹丸击中沙地后扬起一股高约半人的沙尘柱，沙尘柱落在马匹前蹄与绳索之间，把正在向后勒紧的绳索从马鞍的固定环上震脱落了一截。马匹在绳索松脱的瞬间向前踉跄了两步，带动其他骑兵的绳索拉拽方向出现了短暂的不一致，使金属板在被拉起的角度上发生了偏转，从原来的水平状态变成了向一侧倾斜约半掌的斜角。倾斜后的金属板边缘，暗红色金属层下方露出了一个约一指宽的缝隙，缝隙中透出了一股与咸海竖井底部相同的气流——干燥、微咸、带着金属被加热后冷却的余味，像是那道穿过暗红色铁墙的通道在安纳托利亚方向的某个出口被部分打开了。

骑兵们在金属板倾斜后迅速调整了队形，从环形阵列收拢成了一条以金属板位置为顶点的扇形队列，像是从试图拖拽金属板转为准备应对可能从缝隙中出现的任何移动物。石破军在沙丘顶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第二次装填，用一块从鞍囊中取出的碎布擦去了枪管口残留的火药残渣，然后从沙丘顶部向侧翼滑下了约十步，在另一处可以俯视干河床拐弯处全貌的位置重新架好了铳身。

骑兵队的扇形队列中有一人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金属板倾斜后的缝隙边缘蹲下，用手套在缝隙口试探了一下气流的方向和温度。他的动作与塔里克在安纳托利亚石室中试探气流的方式几乎一致——先用手指在缝隙口停留数息感知温度，然后把手掌横在缝隙前方感受气流的流速和方向。在完成试探后那人站起身面向骑兵队用突厥语说了一句话，话音中带着某种确认的尾音，像是已经辨认出缝隙下方的气流来自一个与咸海地下工坊系统连接的已知通道。骑兵队在听到这句话后收起了绳索，把马匹从扇形队列中牵回，在干河床底部以更松散的行军队形向东北方向移动，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探测任务的侦察编队，正在把获取的信息带回本部报告。

石破军在骑兵队完全消失在丘陵之间的谷地后，从沙丘顶部滑下走到了干河床拐弯处的金属板旁边。金属板倾斜后的缝隙宽度约一指，他用短刀的刀背在缝隙边缘敲了两下，缝隙内部传来了一组与咸海竖井底部导杆脉动声频率相同的低频余音——像是这道缝隙是咸海—安纳托利亚地下系统的一条侧翼支线通道的通风口，在金属板被撬松后以与主脉系统相同的机械频率开始向外界传递信号。他用短刀在金属板倾斜后的边缘刻下了一道与塔里克在方砖定位孔边缘刻下的叉号方向相同的短弧线，然后用从干河床沙地中收集的细沙和碎石重新封住了金属板与暗红色铁层之间的缝隙，使通风口的气流与外界环境重新隔绝。他站起身沿着干河床拐弯处的流向向东北方向步行了约半里，在干河床与一道横向断裂带的交汇处找到了一排与安纳托利亚石室东墙壁画上长矛队列间距完全一致的玄武岩地桩，像是用同一套测量基准在不同的地理位置上标记了同一条地下通道的地面走向。他在最北端的地桩侧面用短刀刻下了一个与荒漠金属板嵌合槽内相同的双螺旋符号，然后把从咸海戈壁携带的那根铜锌合金探针从腰带中抽出，探针末端的环状凸起与地桩顶端预留的凹槽直径完全匹配。他把探针插入凹槽后缓缓向下压入了约两指深度，地桩表面在探针接触凹槽底部的瞬间出现了一组从中心向外扩散的同心圆形氧化膜，像是地桩内部的潮银导线在接收到同材质探针的接触信号后，以表面的干涉色变化方式向操作者传递了一次确认信号，石破军站在地桩旁边，干河床两侧的沙丘在他身后的晨光中拖出两道平行的黑色阴影，阴影的末端在地桩的基座处汇合成一个与咸海竖井底部铁十字形符号形状完全相同的夹角，像是荒漠本身在用光与沙的几何学为这条尚未被完全打开的地下通道标出了它的下一个出口的方向——正北偏东约三度，在安纳托利亚雪原与咸海戈壁之间那道被风雪和沙暴隔绝了两千年的地理鸿沟中心，铁十字系统的第四个控制台正在等待着同一根探针在它的定位凹槽中完成最后一次垂直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