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2章 铸金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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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镀的。他用小刀刮了刮,镀层底下还是黄的,是压合的。两层铜,中间夹金箔,压制成型——殿下,这不是铸币,是压币。欧洲的造币是浇铸,这个是冲压。整套家当,从水车、压机到模具,没有一样是从旧大陆搬来的——这是另一套手艺,另一套谱系。
皇子听不太懂,但他听懂了结论:也就是说,这手艺不是从哪家造币厂偷来的?
对。这个人的铸币术,来路不明,自成一家。彼得盯着那小块碎料,忽然想起大维齐尔铁匣里那些没写完的话,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查他查不到根,因为他根本没有。他不是哪个国家养出来的,他是从钱里自己长出来的。
当夜,两人没有睡。彼得画了一夜的图——铺子的布局、水车的位置、守卫换岗的时辰。天亮前他把图交给皇子:记熟,烧掉。这个炉子,暂时不能端。
为什么?!
端了这座,他三个月内在别处再起一座。彼得说,炉子是他的手,剁了手,人还在。我要顺着这座炉子,找到他的账——炉子吃金子,金子有来路;炉子出金币,金币有去向。丘布克只是他的肾。我要找的是他的心。
离城那天,商队出北门,彼得回望了一眼河上的磨坊。他忽然对皇子说了句不相干的:
殿下,你说一个人,要攒多少年的金子,才敢自己给自己造钱?
皇子想了想:十年?二十年?
我说是一辈子。彼得勒转马头,这个人多半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所以才把钱看得比命重。殿下,回京之后,咱们查的方向得变——别查钱了,查人。查一个病了很久、或者残了很久的、跟所有国家都打过交道、又谁都不属于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