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无薪医馆的晨光（1 / 2）

清晨六点二十七分，青竹林中的小院门被急促敲响。

青竹揉着眼睛出来开门，看到门外景象时，睡意瞬间全无。

沈兰心和王胖子架着一个白发老人站在门口，老人浑身血迹，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如果不是那张脸上依稀还能辨认出林九的五官轮廓，青竹完全不敢认这是两天前那个还带着懒散笑容的青年。

“顾大夫在吗？”沈兰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里布满血丝，“林九...他出事了。”

青竹没有废话，转身就往里跑:“师父!师父!那个赊刀人又来了!快不行了!”

顾清源从正房走出来时，还穿着月白色的睡袍，长发披散着，但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她只看了一眼林九的样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抬进来，东厢房。”她简短地说，转身回屋，“青竹，烧水，备针，取‘九还丹’三粒，化在参汤里。”

东厢房里，林九被平放在木榻上。顾清源坐在榻边，三指搭上他的腕脉。

一分钟后，她收回手，脸色凝重得可怕。

“燃魂借命。”她看着沈兰心，“你们让他用了赊刀人一脉的禁术？”

沈兰心咬着嘴唇点头，把昨晚锁妖井边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顾清源听完，沉默了很久。

“愚蠢。”她最后说，语气冰冷，“但...有种。”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博古架前，取下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的金针，每根针的尾部都雕着不同的瑞兽图案。

“青竹，药好了吗？”

“来了来了!”青竹端着药碗跑进来，碗里是褐色的参汤，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顾清源接过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俯身，嘴对嘴将药渡进林九口中——他的吞咽功能已经微弱到无法自主完成。

“师父您...”青竹想说什么，被顾清源抬手制止。

“救人要紧。”顾清源淡淡说，然后拿起最长的一根金针——针尾雕着一条盘龙。

“你们出去。”她说，“接下来的治疗，不能有外人打扰。”

“顾大夫...”王胖子红着眼眶，“九哥他...能救回来吗？”

顾清源看了他一眼:“我会尽力。但燃魂借命的代价太大，他的魂魄损伤超过七成，阳寿至少折了三十年。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修为全失，体弱多病，可能活不过五十岁。”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沈兰心和王胖子头上。

“没有...别的办法吗？”沈兰心声音颤抖。

顾清源顿了顿，手指捻转着金针:“有，但更难。需要三样东西:东海之滨的‘千年蛟珠’，昆仑之巅的‘雪魄莲’，还有...云梦大泽的‘水月莲花蕊’。”

她看向沈兰心:“前两样，世间或许还能找到。但水月莲花蕊，林九本来答应我三个月内取来，现在他这样子，不可能了。”

“我去。”沈兰心毫不犹豫，“我去取。”

“你？”顾清源打量着她，“云梦大泽现在是禁区，里面不仅有变异水兽，还有上古残留的禁制。以你的实力，进去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有一生。”沈兰心眼神坚定，“他为我付出三十年寿命，我为他冒一次险，公平。”

顾清源看了她几秒，忽然极淡地笑了笑。

“林景云这个徒弟，倒是有福气。”她说，“但那是后话。现在，我要先保住他的命。”

她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顾清源和昏迷的林九。

她褪下林九的上衣——那身体现在干瘪苍老，皮肤松弛布满皱纹，胸口一个焦黑的伤口，正是昨晚刀尖刺入的地方。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无比。

第一针，刺入眉心印堂穴。

金针刺入的瞬间，林九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第二针，刺入胸口膻中穴。

第三针，刺入小腹关元穴。

三针落下，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顾清源双手齐出，十指如穿花蝴蝶，在林九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快速点按。每一次落指，都有一丝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出，渗入林九体内。

那是她的生命力，是“无薪医门”代代相传的医者仁心。

随着点穴进行，林九苍白如纸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但他胸口那个焦黑的伤口依然存在，而且伤口周围出现了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影龙之玉碎片残留的侵蚀痕迹。

顾清源盯着那些黑色纹路，眉头紧锁。

她拿出一把小巧的玉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剜除伤口周围被侵蚀的腐肉。

每剜下一块，林九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但他没有醒。

腐肉被清理干净后，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暗金色的、半透明的组织——那是被燃魂借命术强行改造过的身体结构，已经不完全属于人类范畴。

顾清源从玉盒里取出第四根针，针尾雕着一只凤凰。

她将针悬在伤口上方，口中念诵古老的医咒。

针尖开始发光，那光像是活物，顺着伤口渗入林九体内，追踪着散逸的魂魄碎片，一点点将它们拉回身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窗外天色大亮时，顾清源终于收针。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

而榻上的林九，虽然还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但呼吸已经平稳，胸口伤口的黑色纹路也褪去了大半。

顾清源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她打开门，门外沈兰心和王胖子立刻站起来。

“暂时稳定了。”顾清源说，“命保住了，但人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