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镇龙台前的对峙（1 / 2）
沈兰心的船队在浓雾中航行了近四个小时。
前方的行尸在水面上行走的姿态诡异而平稳，它们的脚步踩在水下淹没的道路上，形成一条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路”。余三姑的赶尸术显然已臻化境，这些沉尸虽然早已失去自我意识，但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整体。
“沈顾问，距离目标还有五公里。”赵启明看着声呐上越来越清晰的巨大结构轮廓，“那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大。”
屏幕上，镇龙台的轮廓显示出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八角形平台，高出水底至少二十米。平台周围的水域呈现异常的低温，声呐信号在那片区域有明显的衰减。
“准备潜入装备。”沈兰心检查着手中的断流刀，“对方可能有水下守卫，或者...水下陷阱。”
她从背包里取出那株水月莲，摘下三根淡金色的花蕊，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剩下的莲花依然鲜活，花瓣在雾气中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光晕——它在主动吸收周围的瘴气，转化为纯净的生机。
“这莲花...在净化我们周围的空气。”一名队员惊讶地说，“我检测到方圆十米内的瘴气浓度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所以顾大夫说它能吸收浊气。”沈兰心将莲花固定在背包外侧，“但它能承受的浊气有限，我们必须尽快到达污染源，让它吸收最核心的污染，这样才有可能逆转扩散。”
船队继续前进。
雾气开始变色，从灰白转为暗绿，最后变成接近墨黑的颜色。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探照灯的光束在雾中只能照出短短一截。空气中的甜腻腐臭味越来越浓，即使有防毒面罩，也挡不住那股直冲脑门的恶心感。
“停。”带路的行尸突然同时停下脚步，最前面的一具抬起腐烂的手，指向正前方。
沈兰心跳下船，踩着及腰深的水往前走了几步。
前方雾气稍淡，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矗立在水面上——那是镇龙台高出水面的部分，大约有三米左右。台体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大部分已经风化或被人为破坏。
而在镇龙台周围的水域，水是黑色的。
不是被污染的那种浑浊黑，是纯粹、粘稠、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水面没有波纹，死寂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不能再往前了。”余三姑的声音通过行尸传过来——她将一缕意识附在其中一具行尸上，“黑水里有东西。我的‘客人’靠近会被侵蚀，失去控制。”
沈兰心点头，转向赵启明:“你们在这里接应，我一个人上去。”
“沈顾问，这太危险了!至少让我带两个人跟你一起...”
“不。”沈兰心摇头，“断流刀能净化一定范围的污染，但范围有限。人越多，我越难保护周全。而且...”
她看向黑水:“我有种感觉，这片水域不喜欢太多活人。”
赵启明还想坚持，但沈兰心已经迈步走向黑水。
第一步踏入，脚踝处传来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低，是某种更深层的、直透骨髓的阴寒。黑水粘稠得像是胶状物，每一步都需要用力拔出。
断流刀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芒——那是刀刃在自主净化接触到的污染。以她为中心，周围三米范围内的黑水颜色明显变淡，恢复成正常的浑浊水质。
但三米之外，黑水依旧。
她艰难地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水下看不清，只能凭感觉探路。大约走了二十米，脚下突然踩到了硬物——不是岩石，是某种...金属？
低头，黑水太浓，看不清。
沈兰心蹲下身，伸手进水底摸索。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有规则纹路的表面，像是...铠甲？
她用力一拉。
一具完整的、穿着古代盔甲的骷髅被从水底拉了出来!
骷髅的盔甲样式古朴，明显不是近代的制式。盔甲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结晶体，像是黑水干涸后形成的壳。骷髅的头颅眼眶中，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突然亮起!
“咔...咔...”
骷髅的下颌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空荡荡的眼眶“看”向沈兰心，然后猛地抬手，握住了她还抓在盔甲上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砰!”
断流刀斩下，骷髅的手臂应声而断。但断裂处没有流血，只有更多的黑水涌出，而那些黑水...在自动重塑手臂!
“不死生物？”沈兰心后退，但周围的水面开始翻滚。
一具，两具，十具...数十具穿着各式古代盔甲的骷髅从黑水中站起，将它们包围。这些骷髅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眼眶中都燃烧着同样的幽绿鬼火。
它们曾是镇守镇龙台的士兵，在数千年前战死在这里，尸骨沉入水底。如今被影龙之玉碎片泄露的浊气侵蚀，化作了不死的守卫。
“麻烦。”沈兰心握紧刀，迅速评估形势。
硬拼不是办法，骷髅数量太多，而且能无限再生。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
她想起余三姑的话:这些是“被侵蚀”的存在。那么侵蚀的源头是...
沈兰心抬头，看向镇龙台中央那个被挖开的大洞。洞口不断涌出黑水，那就是污染源的核心。
只要净化那里，这些骷髅应该就会失去再生能力。
但怎么过去？
周围的骷髅已经围拢过来，最近的离她只有三米。它们的动作僵硬但坚定，手中锈蚀的兵器在黑水中泛着不祥的光。
沈兰心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从背包外侧解下水月莲，举在身前。
“来吧。”她低声说，既是给自己打气，也是在对莲花说，“让我们一起...净化这片被污染千年的土地。”
莲花仿佛听懂了，花瓣的光晕猛然增强，从柔和的月白色转为炽烈的金色!
金光以莲花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在水面投下一颗太阳。金光所过之处，黑水迅速褪色、净化，露出底下真实的、浑浊但正常的水体。而那些骷髅，在金光照射下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表面的黑色结晶迅速剥落，眼眶中的鬼火剧烈摇曳，然后...
熄灭了。
一具具骷髅重新散架，沉入水底。
但莲花的金光也在快速衰减。沈兰心能感觉到，它在疯狂抽取她体内的灵力——不只是灵力，还有生命力。每一秒的净化，都在消耗她的寿元。
她咬牙坚持，举着莲花，一步步走向镇龙台。
每一步，金光就黯淡一分。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握刀的手在颤抖。
但脚下的黑水，在快速消退。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终于，她踏上了镇龙台的台阶。
台阶也是玄武岩所制，表面刻满符文，但大部分已经磨损。沈兰心注意到，台阶上有很多新的刮痕和凿痕——那是陈天雄的人挖掘石碑时留下的。
她登上平台。
中央的大洞直径约三米，深不见底，洞壁光滑，显然不是天然形成。洞口边缘的符文保存相对完整，沈兰心辨认出那是上古时期的“封镇”符文，和青岩镇锁妖井的符文有七分相似，但更古老，更复杂。
洞中涌出的黑水已经减少，变成缓慢的渗流。但那股阴寒的气息反而更浓了，像是洞底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沈兰心走到洞口边，低头看去。
洞深超过三十米，底部是一片漆黑。但在她手中的莲花金光照耀下，能看到洞底隐约有东西在反光——是水？还是...
她解下腰间携带的照明弹，拉开引信，扔进洞中。
照明弹拖着白炽的光芒下落，照亮了洞壁。
沈兰心的瞳孔猛然收缩。
洞壁上，刻满了壁画!
虽然大部分被黑水侵蚀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主要内容:第一幅，一条巨龙从天而降，落入大泽，激起滔天巨浪。第二幅，十三位身穿奇异服饰的人联手施法，将巨龙镇压。第三幅，巨龙被分解成十三块，分别封印在不同地方...
影龙之玉的来历!
她继续往下看。
第四幅，十三块黑色的晶体被摆成一个阵法，阵法中央跪着三个人...是那三位被献祭的守脉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