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七日倒计时·初（1 / 2）
醒来的第一天，林九发现自己能“看见”地脉了。
不是用眼睛，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当他静下心来，就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搏”——那是地脉之气在地下深处缓慢流淌的韵律，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蜿蜒曲折，滋养万物。
顾清源的医馆建在一条小地脉支流的节点上，所以药圃里的草药长势特别旺盛。林九甚至能分辨出不同草药吸收地气的细微差别:三七喜欢阴凉处的缓流，人参需要向阳的湍急处，而角落里那株开着紫色小花的不知名草药，居然在主动净化地脉中的微量浊气。
“那是‘净尘草’，我花了二十年才培育成功。”顾清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能吸收方圆百米内土壤和水源中的毒素，但生长极其缓慢，十年才开一次花。”
林九转身，看到顾清源端着药碗站在厢房门口。她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眼中的疲惫依然明显——为了救他，这位无薪医门的传人消耗不小。
“顾大夫，多谢。”林九接过药碗，药是温的，散发着熟悉的苦味。
“先别谢，把药喝了，然后让我检查你的脉象。”顾清源在桌边坐下，“守脉巫印和影龙碎片残留的混合，医学史上从未有过记载。我需要记录你的每一天变化，这对我，对无薪医门，都是宝贵的经验。”
林九喝下药，伸出手腕。
顾清源三指搭脉，闭眼凝神。整整五分钟，她一动不动，只有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解读某种复杂的密码。
“奇怪...”她喃喃自语，“三种力量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赊刀人的‘因果律’约束着碎片残留的侵蚀性，守脉巫的‘地脉亲和’在缓慢转化碎片力量，而碎片本身...似乎在主动融入你的魂魄结构。”
她睁开眼，眼神复杂:“这不应该。影龙之玉的力量本质是掠夺、侵蚀、转化，它应该试图占据主导，吞噬另外两种力量才对。”
林九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楚巫的记忆碎片告诉我，影龙之玉有‘层级’。完整的应龙之魂分裂成十三块主要碎片和无数小碎片，主要碎片有自我意识，会主动侵蚀宿主。但小碎片更像是‘工具’，可以被更强大的意志驾驭。”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里浮现出淡淡的守脉巫印轮廓。
“我体内残留的碎片力量来自镇龙台那片小碎片，它本身没有意识。而守脉巫印...是楚巫被侵蚀前最后的传承，它天然对碎片力量有压制作用。再加上赊刀人的赊约之力从更高层面约束因果...”
他顿了顿:“所以暂时平衡。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我不知道。”
顾清源记录完脉象，起身:“今天你就待在院子里，不要动用任何力量。我需要观察这种平衡在自然状态下的稳定性。明天开始，可以尝试轻微活动，但必须在我的监控下。”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兰心和王胖子去镇上了，采购进山需要的物资。他们中午回来，你别乱跑。”
林九点头。
顾清源离开后，他在院子里慢慢散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气从脚底涌入，缓慢滋养着身体。守脉巫印在自动运转，帮助他吸收和转化这些地气。
他走到药圃边，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一株三七的叶片。
一瞬间，他“看到”了这株草药完整的生长历程:三年前播种，经历两次虫害，去年秋天被一只野兔啃掉半边叶子，今年春天终于长出第一个花苞...所有的信息，通过地脉之气的流动，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这就是守脉巫的能力——通过地脉感知万物。
但林九也感觉到，这种感知消耗的不是灵力，是他的魂魄本源。每一次深度感知，都会让刚刚稳固的魂魄产生微弱的波动。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力量需要谨慎使用。现在的他，就像一件刚修补好的瓷器，看着完整，但轻轻一碰可能再次碎裂。
中午时分，沈兰心和王胖子回来了。
王胖子扛着两个大背包，里面塞满了压缩干粮、急救包、绳索、照明弹等装备。沈兰心手里则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湘西地区的地形图和气象数据。
“九哥!你能下床了!”王胖子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冲过来就要拥抱，但被沈兰心拉住。
“顾大夫说了，林九现在不能受剧烈冲击。”沈兰心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林九，眼神温柔，“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九看着她眼中的血丝，“你又熬夜了？”
“研究湘西的资料。”沈兰心调出平板上的地图，“落魂崖在湘西最偏远的山区，卫星图显示那里常年被浓雾笼罩，地形复杂，有很多天然溶洞和地下暗河。当地有传说，崖下深潭通着‘阴河’，每年七月半会有冤魂从潭中爬出。”
她放大一处区域:“这是749局十年前的一次勘探记录。当时一支地质队进入落魂崖区域，六个人进去，只有两个人出来，而且都疯了，不停地说‘崖下有眼睛在看着我们’。后来749局派人调查，在崖底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穴入口，洞口呈椭圆形，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洞口深处一片漆黑，但隐约能看到石壁上有些反光的东西。
“那是...水晶？”林九眯起眼。
“不是普通水晶。”沈兰心说，“调查报告称，那些反光体含有高浓度的未知放射性元素，半衰期超过五千年。而且，它们排列成某种规律，像是...阵法的一部分。”
林九接过平板，仔细研究那张照片。他的守脉巫印微微发烫——这是对同源力量的感应。
“那些是‘地脉结晶’，上古守脉巫炼制的地脉能量固化产物。”他根据楚巫的记忆判断，“它们的作用是维持封印阵法的运转，同时...也是陷阱。如果有人强行破坏封印，结晶会爆炸，释放出足以摧毁方圆十里的地脉暴动。”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那陈天雄要是硬闯...”
“他不会硬闯。”林九摇头，“他手里有十二块碎片，其中肯定有能安全通过封印的方法。楚巫的记忆里，十三处封印地彼此关联，拿到足够多的碎片，就能推算出破解之法。”
他把平板还给沈兰心:“我们需要在他之前到达落魂崖，至少要搞清楚封印的具体结构和薄弱点。”
“可是你的身体...”沈兰心担忧地说。
“还有六天。”林九握了握拳，感受着逐渐恢复的力量，“六天时间，足够我恢复到能长途跋涉的程度。而且...”
他看向院子里那株被顾清源精心照料的净尘草。
“我需要一个‘媒介’，来稳定我体内的三种力量。净尘草能净化地脉毒素，也许能帮我调和碎片残留的侵蚀性。”
话音刚落，顾清源的声音从正房传来:
“想都别想。净尘草二十年才开一次花，下次开花要等三年后。而且就算开花了，它的药性也未必适合你现在的状况。”
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不过，我确实有东西给你。”
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枚拇指大小的玉符。玉符呈淡绿色，表面刻着细密的医家符文，散发着温和的生机。
“这是‘定魂玉符’，用我的血温养了十年。”顾清源说，“佩戴在身上，可以稳固魂魄，防止外力侵蚀。你现在魂魄还不稳定，进入落魂崖那种阴气重的地方，很容易被怨灵或地煞趁虚而入。”
林九郑重接过玉符，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深厚医道修为。
“顾大夫，这份恩情...”
“别提恩情。”顾清源打断他，“无薪医门救人，不图回报。真要谢，就活着回来，把陈天雄的计划彻底挫败。如果让应龙复活，那死的就不是几个人，是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