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七日倒计时·第四日·地脉试炼（1 / 2）
第四天凌晨，林九是被怀中的刀惊醒的。
不是震动，也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在魂魄层面的“呼唤”。他睁开眼，黑暗中，那把横刀正躺在他身边，刀身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淡金色光晕——那是守脉巫印与刀共鸣的迹象。
他坐起身，拿起刀。入手瞬间，一股温润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气息从刀身传来，沿着手臂流入体内。这次不是三种力量在刀上的平衡，而是刀本身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你想...告诉我什么？”林九低声问，手轻轻拂过刀身。
仿佛回应他的问题，刀身上的光晕开始变化，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群山环绕的深谷，谷底有潭，潭边有洞，洞内...有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身影胸口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晶体。
楚巫的本心封印地!
但这画面只持续了三秒就消散了。与此同时，林九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不是身体的累，是魂魄层面的消耗。刚才那短短三秒的画面，居然消耗了他近一成的魂魄力量!
“刀在抽取你的魂力，具现记忆碎片。”顾清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半个房间。
“顾大夫，您没睡？”
“医者的直觉。”顾清源走进来，看了看林九手中的刀，“这把刀掺了锁妖井的青石粉末，那些青石受楚巫封印浸润三千年，本身就承载着部分记忆碎片。现在它与你体内的守脉巫印共鸣，正在‘唤醒’那些碎片。”
她伸手，指尖轻触刀身，闭眼感应片刻，然后睁眼，神色凝重。
“但这样做太危险。每一次共鸣都会消耗你的魂力，你现在魂魄未固，经不起这样折腾。而且...”她顿了顿，“刀中的记忆碎片并不完整，贸然吸收，可能会导致你的意识受到楚巫残留情绪的影响，甚至...被同化。”
林九握紧刀柄:“可这是我们目前获取落魂崖内部信息最直接的途径。陈天雄已经在那里行动了，如果我们连封印地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去了就是瞎子摸象。”
“那也不能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顾清源语气严厉，“今天第四天，按计划应该进行复杂环境下的实战训练。我已经在药圃布下了‘地脉乱流阵’，模拟落魂崖可能遇到的地脉异常环境。你先通过那个训练，如果能在一个时辰内维持力量平衡，我们再考虑...更温和的方式提取刀中记忆。”
林九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天刚亮，药圃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整齐的草药畦被暂时移开，空地中央画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复杂法阵。法阵由九种不同颜色的药粉勾勒而成，每一种颜色代表一种地脉属性:金色主锐利，青色主生机，黑色主侵蚀，白色主净化...
顾清源站在阵外，手持医杖，杖尖点地:“这是根据楚巫记忆中地脉异常类型设计的模拟阵。落魂崖封印破损三千年，地脉早已紊乱，各种属性的地气混杂冲撞，普通人进去瞬间就会经脉错乱。你要做的，就是在阵中与沈兰心对战，同时抵抗地脉乱流的干扰。”
她看向沈兰心:“你的任务是攻击，但也要注意分寸。地脉乱流会影响你的判断和招式精准度，你需要适应这种环境。”
沈兰心握刀点头。
王胖子蹲在阵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这是顾清源给他的任务，观察林九在压力下的力量变化规律。
“开始。”顾清源医杖一挥。
法阵激活。
九色药粉同时亮起，整个药圃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混乱。林九踏入阵中的第一步，就感觉脚下的大地“活了”——不是生机勃勃的那种活，是暴躁的、无序的、各种力量胡乱冲撞的状态。
金色的锐气如针般刺向皮肤;青色的生机想要钻进经脉;黑色的侵蚀试图污染灵力;白色的净化又在抵消其他力量...
而沈兰心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第一刀，直刺胸口。
林九横刀格挡，但在双刀碰撞的瞬间，脚下突然涌出一股黑色的地气，让他身体一滞，动作慢了半拍。沈兰心的刀锋擦过他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注意脚下!”顾清源提醒，“地脉乱流不是均匀的，会有突然的爆发点!”
林九咬牙，守脉巫印全力运转，开始主动感知脚下的地脉流动。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九种地气像是九条发狂的蟒蛇，在法阵范围内无序游走，每一次冲撞都会产生新的变化。
第二刀来临时，他已经预判到左侧会有金色锐气爆发，提前侧移避开。横刀反撩，与断流刀再次碰撞。
“铛!”
这一次，他稳住了身形，三种力量在乱流中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但沈兰心的攻势越来越快。她也在适应环境，断流刀在黑气的侵蚀下反而更加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杀气。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林九在阵中辗转腾挪，既要应对沈兰心的攻击，又要躲避地脉乱流的爆发。每一次移动，都要重新调整三种力量的配比——在金色锐气区需要加强守脉巫印的防御;在黑色侵蚀区需要调动碎片残留的力量对抗;在青色生机区可以趁机恢复...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身体在极限反应。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呼吸变得粗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第二十七刀时，他找到了节奏。
不是被动应对，是主动利用。
当沈兰心一刀劈来时，他故意后退到白色净化区。净化之力削弱了断流刀的威力，他趁机反击，横刀划出一道弧线，逼得沈兰心后退。
然后他主动冲进黑色侵蚀区，借助碎片残留的力量，硬扛着侵蚀，一刀斩出!
沈兰心没想到他会这样搏命，仓促格挡，被震退三步。
阵外的顾清源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王胖子则看得目瞪口呆，笔记本上只胡乱记了几个字:“九哥...牛逼...”
但就在这时，法阵中央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地气——九种属性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灰白色的混沌乱流!
乱流所过之处，地面开裂，空气扭曲，连光线都变得模糊。
“不好，地气失控了!”顾清源脸色一变，想要停止法阵，但已经来不及。
混沌乱流将林九和沈兰心同时吞没!
阵中一片混乱。林九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各种杂乱的信息、情绪、力量疯狂涌入。他看到了楚巫被侵蚀时的痛苦，看到了十三位守脉巫封印同伴时的悲哀，看到了三千年封印的孤寂...
还有...落魂崖封印的真实面貌。
那不是简单的封印，是一个陷阱。
楚巫的本心确实在落魂崖，但封印它的不是阵法，是楚巫自己的“执念”。他将自己最后一点清醒意识，与整个落魂崖的地脉核心绑在了一起。如果有人强行破坏封印，试图取出本心，整个落魂崖的地脉会瞬间崩溃，引发连锁反应——方圆百里，山崩地裂，生灵涂炭。
这才是楚巫最后的守护:宁愿永世沉沦，也不让自己的本心成为毁灭大地的工具。
但同时，林九也看到了破解的方法。
不是强行取出本心，是...与它对话。
获得它的认可。
如果得到本心的认可，它愿意主动脱离地脉核心，封印就能安全解除。
但如何获得认可？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混沌乱流开始消退。顾清源强行停止了法阵，脸色苍白——刚才的失控消耗了她大量灵力。
阵中，林九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沈兰心也差不多，断流刀插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你们...看到了什么？”顾清源走进阵中，给两人各喂了一颗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