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地脉重塑·百年守护（1 / 2）
地脉核心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
只有纯粹的能量流动——淡金色的地脉之气如同亿万条发光的河流，在虚无中蜿蜒流淌。但在这些光河的许多节点上，出现了黑色的淤塞和断裂，那是影龙之玉和应龙残魂侵蚀留下的创伤。更严重的是，楚巫本心消散后，原本作为地脉“心脏”的位置，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能量在那里无序地旋转、逸散。
林九悬浮在这个空洞前，左手握着楚巫最后留下的那点淡蓝色光芒，右手托着十三块已经净化的影龙之玉碎片。他的意识与整个地脉网络连接，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处破损带来的痛苦——那是大地的痛苦，是地脉的哀鸣。
“开始吧。”他轻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这片已经守护了三千年的土地。
第一步，填补空洞。
林九将手中的淡蓝色光点按向空洞中心。光点触及时，瞬间扩散，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开始编织新的“心脏”。但这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他自身的守脉巫印记开始输出淡金色的力量，但这远远不够。
于是，他动用了十三块碎片。
这些碎片曾经是侵蚀地脉的毒药，但此刻已经被净化，变成了纯粹的能量载体。林九将它们一一投入空洞，每一块碎片落入，都会化作一种特定属性的能量节点：有的主稳定，有的主流动，有的主净化，有的主生长...
当第十三块碎片归位时，空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十三种颜色交织而成的、缓慢搏动的全新核心。它不像楚巫本心那样具有自我意识，更像是一个精密的、自动运转的仪器。这或许是更好的选择——没有意识，就不会被侵蚀，不会感到痛苦。
但代价是，地脉失去了“灵性”。
原本地脉是有微弱情绪的，喜悦时会流动得更欢快，悲伤时会变得滞涩。而现在，它变成了纯粹的“机器”，稳定，但冰冷。
“对不起...”林九抚摸着新生的核心，“但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第二步，修复破损。
这需要更精细的操作。林九的意识分散成无数份，沿着每一条地脉支流延伸。每遇到一处黑色淤塞，他就调动地脉之力冲刷、净化；每遇到一处断裂，他就用守脉巫印记的力量连接、愈合。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林九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快速消耗，但他没有停下。因为每修复一处，地脉的痛苦就减轻一分，整个落魂崖地区的生机就恢复一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林九不知道自己修复了多少处破损——一百处？一千处？一万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开始混乱。有时候他会分不清自己是谁，是林九？是楚巫？还是...地脉本身？
“坚持住...”一个遥远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是师父林景云的声音，“小九，你是赊刀人，也是守脉巫，但首先...你是林九。不要迷失自我...”
“师父...”林九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想起了医馆，想起了沈兰心、王胖子、顾清源，想起了周毅和独眼...他不能迷失在这里，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修复的速度加快了。
当最后一处断裂被连接时，整个地脉网络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淡金色的光芒在所有支流中顺畅流淌，黑色的淤塞全部消失，地脉重新恢复了健康。
但林九也到了极限。
他的魂魄几乎透明，守脉巫印记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镇龙碑的力量在他修复地脉时已经全部耗尽，重新沉入深潭底部。现在支撑他的，只有最后一点执念——完成承诺。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建立连接。
楚巫本心消散前说过，要“以此身为此地镇守百年”。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林九需要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与新生的地脉核心连接，形成一个持续的“守护契约”。
这将意味着，未来百年，他的生死将与这片土地绑定。地脉受损，他会受伤；地脉崩溃，他会死亡。但同时，只要他不死，地脉就不会彻底崩溃。
是一种共生，也是一种囚禁。
“我自愿...”林九将手按在地脉核心上，开始念诵古老的契约咒文，“以我林九之魂魄，与此地地脉订立守护之约。百年之内，我为地脉之盾，地脉为我之根。生死与共，福祸同当...”
咒文每个字都化作金色的符文，融入核心。核心开始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与林九的心跳同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开始与地脉共享——地脉的庞大生机在滋养他虚弱的魂魄，而他的人类意识在赋予地脉最后一点灵性。
当最后一个符文融入时，契约成立。
林九感觉自己“扎根”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扎根，是魂魄层面的连接。现在，只要他站在落魂崖的土地上，就能感知到每一寸土壤的湿度，每一棵植物的生长，每一只动物的呼吸...
他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而这片土地，也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完成了...”林九的意识缓缓退出地脉核心，回归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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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无薪医馆。
距离落魂崖之战已经过去七天。
沈兰心躺在东厢房的木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顾清源每天为她施针、灌药，用从碎片中提取的纯净生机滋养她的魂魄。那颗最小的碎片，已经彻底耗尽能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白色玉石，放在沈兰心枕边。
王胖子恢复得更快些。他虽然断了几根肋骨，内腑也有损伤，但在顾清源的医术和地脉生机的双重作用下，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此刻他正坐在沈兰心床边，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苹果削得坑坑洼洼，但他很认真。
“沈小姐，你快点醒啊。”他自言自语，“九哥还没回来，你再不醒，等他回来看到你这样，肯定要难过...”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清源端着药碗进来。她看起来比七天前憔悴了许多，这七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既要照顾两个重伤员，又要维持医馆的运转，还要担心林九的安危。
“顾大夫，您休息会儿吧。”王胖子接过药碗，“我来喂沈小姐。”
“你伤口还没好利索，别乱动。”顾清源摇头，自己坐到床边，小心地扶起沈兰心，一勺勺喂药。
药喂到一半时，沈兰心的睫毛突然动了动。
王胖子手里的苹果“啪嗒”掉在地上:“顾大夫!沈小姐她...”
顾清源立刻检查，脸上露出喜色:“魂魄开始苏醒了!兰心？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兰心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很迷茫，然后逐渐聚焦。她看着顾清源，又看看王胖子，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林...九...”
“九哥还在落魂崖。”王胖子赶紧说，“他在修复地脉，很快就回来。”
“地脉...”沈兰心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又睁开，“应龙...陈天雄...”
“都解决了。”顾清源握住她的手，“林九赢了，你们都赢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养伤。”
沈兰心点点头，又沉沉睡去。但这次是正常的睡眠，不是昏迷。
顾清源松了口气，对王胖子说:“她没事了，再调养半个月就能恢复。你去告诉周队长和独眼先生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