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刀锋所指,暗流涌动(1 / 2)
晨光熹微,笼罩着赊刀人庇护所。
曾经废弃的工业园区,如今已完全变了模样。七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围出一片约五平方公里的区域,墙头架设着太阳能供电的感应探照灯和自动防御装置。墙体内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由749局训练的战斗人员轮班值守。
园区中央,六栋原本的厂房被改造成了功能各异的建筑。最大的一栋挂着“行政中心”的牌子,旁边依次是“医疗所”、“物资库”、“训练场”、“居住区”和“研发中心”。空地上开辟出了菜园和养殖区,虽然规模不大,但绿意盎然。
林九站在行政中心三楼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起来比半年前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也多了几道细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只是袖口多了几道不显眼的符文刺绣——那是沈兰心请擅长刺绣的幸存者帮他绣上去的,据说有微弱的辟邪安神效果。
办公室门被推开,王胖子端着一托盘早餐进来。
“九哥,吃饭了。”王胖子的体型居然瘦了一圈,原本滚圆的肚子现在只微微凸起,脸上多了几分干练,“兰心姐昨天从东区带回来的变异红薯,配上肉罐头熬的粥,香着呢。”
林九转身,看着托盘里的食物,笑了笑:“你现在倒像个合格的勤务兵了。”
“那可不。”王胖子把托盘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在庇护所里,不能打不能扛的,总得有点用处吧。再说了,我这叫后勤总管,大小也是个官儿。”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半年前的“血月之夜”,王胖子为救林九被邪术师的毒咒击中,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那段时间,他眼睁睁看着林九和沈兰心在外面拼命,自己却只能躺着。伤好后,他就主动包揽了庇护所的后勤杂务,从物资分配到伙食安排,从人员登记到卫生检查,事无巨细。
他说,不能总让兄弟冲在前面,自己在后面当累赘。
“沈兰心呢?”林九坐下,拿起勺子。
“去检查第三防御圈的建设进度了。”王胖子压低声音,“听说昨晚西边的观察哨又发现了几只游荡的变异体,兰心姐不放心,一早就带人过去了。”
林九点点头,慢慢吃着粥。
红薯很甜,肉罐头的咸香也恰到好处。末世降临半年,食物配给制度已经成为所有幸存者基地的标配。赊刀人庇护所因为林九的声望和749局的暗中支持,物资相对充裕,但每个人依然清楚——每一口食物都来之不易。
吃到一半,林九忽然放下勺子:“今天的‘账本’有动静吗?”
王胖子神色一肃,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
这不是林九的因果账本,而是王胖子自己整理的“庇护所物资往来记录”。但林九允许他在本子上用特殊符号标记那些“特殊债务”——也就是庇护所内,曾经接受过林九赊刀,预言已经或即将应验的人员名单。
“有三条。”王胖子翻开本子,“第一,住在C区7号房的刘婶,她三个月前赊的那把‘安胎刀’,昨天她儿媳妇顺利生产,母子平安。按约定,她应该缴纳十斤粮食或者等价劳动作为‘还款’。”
“免了。”林九摆摆手,“她家儿子在围墙工程队干活,上个月为救工友摔伤了腿,还没好利索。这债,记我账上。”
“好。”王胖子熟练地做了标记,“第二,护卫队三组的组长赵铁柱,他一个月前赊的那把‘破煞刀’,昨天在巡逻时砍死了一只变异野狗,刀身出现了裂痕。按约定,刀损任务成,债务两清。”
“刀呢?”
“在这里。”王胖子从腰间解下一把用布包裹的短刀,放在桌上。
林九解开布,露出里面的刀身。这是一把普通的合金砍刀,但刀身上刻着三道简陋的符文。此刻,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刀身中央有一道明显的裂纹。
林九伸手抚过刀身,闭眼感受片刻。
“刀灵已散,但煞气被彻底斩灭,没有残留污染。”他睁开眼,“赵铁柱这人靠谱,以后可以重点培养。”
“明白。”王胖子记下,然后声音更低了些,“第三件……是张老。”
林九的手顿了顿。
张老,全名张怀古,七十四岁,是末世前国内知名的民俗学者,对民间神秘文化有极深的研究。三个月前,他带着孙女逃难到庇护所,因为年纪大又带着孩子,被分配在后勤部整理图书资料。
十天前,张老找到林九,说在整理古籍时发现了一段关于“赊刀人”的记载,与他所知的不同。作为交换信息的“代价”,他赊了一把“解惑刀”。
林九当时赊给他的是一把只有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裁纸刀。预言是:“七日内,你会在书中找到你儿子失踪的真相,但那真相会让你夜不能寐。应验后,你需要告诉我,你在哪本书里看到的‘赊刀人’记载。”
如今,七天已到。
“他来了吗?”林九问。
“在楼下等着。”王胖子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等了半小时,我没敢打扰你吃饭。”
“让他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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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张怀古推门进来。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和眼中的血丝,暴露了他这几日没睡好的事实。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动作小心翼翼。
“林所长。”张怀古微微躬身。
“张老请坐。”林九起身示意,“胖子,泡茶。”
王胖子麻利地泡了茶——是真正的茶叶,虽然只是普通的绿茶,但在末世已是难得的奢侈品。这是沈兰心从沈氏集团秘密仓库里抢救出来的物资之一,专门用来招待重要客人。
张怀古没有喝茶,他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推给林九。
“林所长,预言应验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五天前,我在整理一批从国家图书馆废墟抢救出来的古籍时,发现了我儿子三年前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信夹在一本《淮南地方志》里,我竟然一直没发现。”
林九静静听着。
“我儿子是考古学家,三年前带队去罗布泊考察,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张怀古的眼眶红了,“那封信里,他说他们在罗布泊发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并提到了‘赊刀人’三个字。他说,如果自己回不来,让我一定找到当代的赊刀人,告诉他……”
老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龙脉之心,不在昆仑,而在罗布泊之眼。但那里有东西守着,不是人,也不是神,是比上古邪神更古老的……契约。’”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胖子倒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溢出杯子都没察觉。
林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深处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他缓缓打开木盒子,里面正是那把锈迹斑斑的裁纸刀。此刻,刀身上的锈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
“刀身自净,预言彻底应验。”林九拿起裁纸刀,在指尖轻轻一转,“那么按照约定,张老,请告诉我,你在哪本书里看到的‘赊刀人’记载?”
张怀古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本线装古籍。
书页泛黄,封面已经破损,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九州异物志·补遗》。
“这本书成书于明末,作者不详,记录了许多正史不载的奇闻异事。”张怀古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段文字,“在这里。”
林九接过书,王胖子也凑过来看。
那段文字是用毛笔小楷书写:
“赊刀者,非商非盗,行走市井,以刀赊人,言灾预言,无有不中。然其术之根源,世人不解。余游历巴蜀时,遇一老者,自称赊刀一脉弃徒,酒醉后言:赊刀之术,实为‘因果窃法’。以刀为媒,窃天机一丝,系于人身,待预言成真,因果落定,则窃天机为己用,延寿增功。然此法有伤天和,故赊刀者多不得善终,或横死,或失踪,盖因‘债主’非人,乃天地也。”
林九看完,沉默良久。
王胖子忍不住道:“这……这说的是真的吗?赊刀人是窃取天机?还会遭天谴?”
“半真半假。”林九把书合上,还给张怀古,“赊刀一脉确实有‘借因果修行’的法门,但并非‘窃取’,而是‘代管’。我们预言的,本就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我们只是提前看到,并以刀为契,在事情发生后,回收一丝‘既成事实’的因果之力,用作修行。”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至于不得善终……我师父说过,历代赊刀人,确实少有善终。不是因为天谴,而是因为知道的太多,牵扯的因果太大,最终都会被卷进某些躲不开的劫数里。”
张怀古颤声问:“那我儿子在信里说的……”
“罗布泊之眼,龙脉之心。”林九重复着这两个词,忽然问,“张老,你儿子在信里,有没有描述他们发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的具体细节?”
“有。”张怀古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极度惊恐中拍摄的。画面里是沙漠背景,几顶帐篷,还有……一截露出沙面的、巨大的、类似于脊椎骨的白色物体。
那脊椎骨的尺寸,按照旁边帐篷的比例推算,每一节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
“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恐龙?”
“不是恐龙。”张怀古摇头,“我儿子在信背面写了备注,说他们对这截骨头做了初步检测,骨龄超过一万年,但骨质的密度和结构……不符合目前已知的任何生物。而且,骨头上刻着人工的纹路,类似于某种文字。”
林九接过照片复印件,仔细看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纹路,他见过——在《赊刀秘典》的最后几页,有一些连老头子都说不清来历的古老符号。老头子说,那可能是上一劫文明留下的东西。
“信里还说,”张怀古继续道,“他们在骨头附近,发现了一个地宫入口。入口处立着一块碑,碑上用篆书写着……‘赊刀者止步,此地之债,汝辈偿还不起’。”
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西面围墙,大量变异体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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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瞬间起身,裁纸刀滑入袖中。
“胖子,带张老去地下室避难所。”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通知各战斗组,按三号预案行动。沈兰心呢?”
王胖子已经冲到窗边,拿着望远镜看向西面:“兰心姐就在西面!她刚才在检查第三防御圈……等等,那是什么?”
林九夺过望远镜。
西面围墙外约五百米的空地上,沈兰心带着十名护卫队员正在撤退。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变异体潮水般涌来——那些东西曾经是人类或动物,如今却扭曲变形,浑身长满肉瘤和骨刺,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但让林九瞳孔骤缩的,不是变异体的数量。
而是变异体潮的后方,站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黑色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他们站在一处土坡上,静静看着庇护所的方向。中间那人抬起手,指了指正在撤退的沈兰心小队,然后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下一秒,变异体潮忽然分出一股,从侧翼迂回,眼看就要截断沈兰心小队的退路!
“找死。”
林九从三楼窗口一跃而出。
没有绳索,没有缓冲,他就这么直接跳了下去。王胖子惊叫一声扑到窗边,却看见林九在下坠过程中,袖中滑出三把飞刀,射向围墙外的地面。
飞刀落地,刀身没入土中半截。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林九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仿佛踩在了无形的阶梯上。他在离地三米处一个空翻,稳稳落地,随即化作一道残影,向西面围墙冲去。
围墙上的守卫都看呆了。
“所长亲自出手了!”有人大喊,“打开三号射击口,火力掩护!”
围墙上,三处伪装成砖块的射击口同时打开,露出里面的重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变异体潮,但那些东西皮糙肉厚,除非打中头部,否则一时半会死不了。
沈兰心的小队已经退到围墙两百米内。
“队长!左边!”一名队员惊呼。
左侧,那股迂回的变异体已经包抄过来,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
沈兰心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那是林九给她的“破魔刀”,刀身刻着七重符文。她挡在小队最左侧,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她身边掠过。
快得只留下风声。
林九出现在左侧变异体群的前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约四尺的直刀。刀身漆黑,没有任何反光,刀锋处却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芒。
他没有摆任何架势,只是持刀向前,一步踏出。
然后挥刀。
动作简单得像是在切菜。
但刀锋过处,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变异体,动作同时僵住。下一秒,它们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流出——刀锋上附着的“斩因果”之力,在劈开肉体的同时,也斩断了它们体内邪能的运转核心。
一刀,三杀。
后面的变异体本能地顿了顿。
就这一顿的功夫,林九已经挡在了沈兰心小队和变异体之间。他背对着沈兰心,声音平静:“带人进去,关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