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敦煌血月,古画活灵(1 / 2)
车队在黎明前抵达敦煌。
这座曾经以飞天壁画和鸣沙山月牙泉闻名于世的古城,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城墙多处坍塌,街道上散落着车辆的残骸和干涸的血迹。风沙侵蚀着那些屹立千年的佛塔,有些塔身已经倾斜,摇摇欲坠。
最诡异的是,整座城市太安静了。
末世半年,林九去过很多沦陷的城市,那里至少会有变异体的嚎叫、幸存者的哭喊、或者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但敦煌不同——它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连风声都被某种力量压制,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对劲。”刘小雅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脸色苍白,“我感觉到……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们。不是活人的眼睛,是……画里的眼睛。”
“画?”周文转头看她。
“莫高窟的壁画。”林九说,他看向远处山崖上那些黑黢黢的洞窟入口,“陈天雄在这里经营了三个月,他一定对那些壁画做了什么。”
车队缓缓驶入城区。
按照749局的资料,补给站应该位于市区东侧的原武装部大院。那里有地下仓库,储存着燃料、弹药和应急药品,还有一套备用的卫星通讯设备。
但越往东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停车。”林九忽然说。
苍狼刹车。所有人都看向前方——
街道中央,跪着一排人。
准确地说,是十二个穿着僧袍的僧人。他们背对着车队,面朝东方,双手合十,跪得笔直。从背后看,僧袍很干净,没有破损,甚至没有沾染灰尘。
但这不是活人。
林九下车,慢慢走近。在距离那排僧人还有十米时,他停下了。
僧人的皮肤呈灰白色,质地像石膏。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空洞。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嘴唇在微微开合,像是在诵经,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雕塑?”赵铁柱跟上来,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
“是陶俑。”周文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小块脱落的碎片,“但制作工艺很精细,皮肤纹理、衣褶皱折,都栩栩如生。而且……”
他抬头看向那些僧人的脸:“你们发现没有,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平静,有的痛苦,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是真人做的。”孙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人脸色凝重,“古代有一种邪术,叫‘肉身成陶’。用活人浸泡在特制的泥浆里,然后念咒施法,让泥浆与血肉融合,最终把人变成这种半陶半肉的怪物。施术过程中,被施术者的表情会凝固在最后一刻。”
“那他们……还活着吗?”刘小雅颤声问。
孙老摇头:“身体死了,但灵魂被困在陶躯里,永远承受着变成陶俑那一刻的痛苦。这是最恶毒的诅咒之一。”
林九走到最近的一个僧人面前。这是个老僧,脸上的皱纹深刻,表情是极致的虔诚,仿佛在献身于某种伟大的事业。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僧人的肩膀。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怪——既像冰冷的石头,又有一种诡异的弹性,像是触摸风干的尸体。
就在触碰的瞬间,老僧空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两点幽绿的光!
“退后!”苍狼大喝,举枪瞄准。
但林九没有退。他看着那两点绿光,绿光中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幅画面——
昏暗的洞窟,墙壁上画满了飞天。但那些飞天不是在天上飞翔,而是在坠落。她们的衣裙燃烧,面容扭曲,手中乐器化作刀剑。洞窟中央,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画面,正在一面空白的墙壁上……作画。
用的不是颜料,是血。
“陈天雄。”林九认出了那个背影。
画面破碎。
老僧眼眶里的绿光熄灭,同时,他陶质的身体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几秒钟后,整个陶俑“哗啦”一声碎成一地陶片。
陶片里没有骨头,没有内脏,只有灰色的粉末。
“他通过这些陶俑监视我们。”林九转身,“继续前进,但要小心。这座城市里,可能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车队绕过那排破碎的陶俑,继续向东。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更多诡异的东西——
街角悬挂的灯笼,里面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幽绿的磷光。灯笼表面画着扭曲的人脸,那些脸会随着灯笼的晃动而变换表情。
店铺的橱窗里,陈列的不是商品,而是一个个摆着诡异姿势的人偶。人偶穿着各色服装,有游客,有商贩,有警察,他们全都面带微笑,但眼睛都是空洞的。
最让人不安的是,在一些建筑物的墙壁上,出现了新的壁画。
那不是莫高窟里的古代壁画,而是新画的。画风粗糙扭曲,内容更是令人毛骨悚然:成群的人在火焰中奔跑,天空中有长着翅膀的怪物,大地裂开,无数手臂从裂缝中伸出……
“这些都是陈天雄画的?”李红英一边警戒一边问。
“应该是。”林九看着一幅画,画中有一个特别显眼的人物——穿着长袍,手中拿着刀,刀身上刻着“斩因”二字。
那是他。
或者说,是陈天雄眼中的他。
画中的“林九”站在尸山血海上,脚下踩着无数扭曲的尸体,仰天长笑。天空中,一轮血月高悬。
“他在预言。”孙老声音发颤,“或者说,他在用画……塑造未来。古代有种邪术叫‘画魂’,通过绘画来禁锢灵魂,甚至影响现实。陈天雄把这些画满全城,是想把敦煌变成他的画布,让画中的场景在现实中重现。”
“血月……”林九想起第三卷的高潮,“上一次血月之夜,全球死了至少几百万人。他想要再来一次?”
没有人回答。
车队终于抵达了武装部大院。
大院的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院子中央停着几辆军车,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保持警戒。”苍狼下令,“陈墨,带两个人侦查建筑内部。李红英,上制高点。其他人,建立防御圈。”
特战队员们迅速行动。
林九走进主楼。一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桌椅整齐,文件散落一地。他捡起一份文件,是749局敦煌分部的值班日志,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个月前,字迹潦草地写着:
“4月17日,23:15。莫高窟方向传来异常能量波动,强度7级。派遣第二小队前往侦查。”
“4月18日,01:30。第二小队失联。监控显示,莫高窟所有洞窟同时亮起绿光。”
“4月18日,03:45。第一、第三小队准备撤离,但大院外出现不明雾墙,无法突破。通讯中断。”
“4月18日,05:20。雾墙中走出……它们来了。它们从画里……出来了……”
日志到此中断,后面的纸页被撕掉了。
“画里出来的东西……”林九想起街道上那些壁画。
楼上传来陈墨的声音:“林所长,发现地下仓库入口!但门被从里面封死了!”
林九冲上三楼。在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布满了抓痕——不是从外面抓的,是从里面。抓痕很深,有些地方甚至抓穿了半厘米厚的钢板。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用血写着:
“别进来,它们在
“要炸开吗?”赵铁柱问。
林九摇头。他走到门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合金表面,闭上眼睛。
赊刀人的感知渗透进去。
他“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地下仓库很大,堆满了物资箱。但在那些箱子之间,徘徊着十几个……东西。
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水墨画中的人物。身体表面不断流淌着色彩,时而变成飞天,时而变成金刚,时而变成供养人。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空。
这些东西在仓库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每当经过墙壁,就会有一部分身体融入墙中,仿佛它们本身就是画的一部分。
“画灵。”林九睁开眼,“壁画中的人物被邪术赋予了生命,变成了介于灵体和实体之间的存在。它们被困在这里三个月了。”
“能对付吗?”苍狼问。
“物理攻击可能效果有限。”林九说,“但既然是‘灵’,就应该怕一些驱邪的东西。”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叠符纸,分给众人:“这是雷击木粉画的破邪符,贴在武器上。击中画灵后,符纸会燃烧,对它们造成伤害。”
他又看向孙老:“孙教授,我记得您懂一些镇压邪灵的经文?”
孙老点头:“《金刚经》的片段,也许有用。”
“好。”林九深吸一口气,“开门后,所有人保持阵型。赵铁柱和我在前,苍狼带人在侧翼,孙教授在中间念经。我们的目标是仓库深处的通讯设备,拿到就走,不要缠斗。”
“那物资呢?”王启明问,他是队伍的后勤官。
“能拿多少拿多少,但以安全为第一。”林九说,“准备——”
赵铁柱举起液压破门器,对准门锁。
“三、二、一!”
“轰!”
门被撞开了!
几乎是同时,仓库里传来尖利的嘶鸣声!那些游荡的画灵同时转头,黑色的眼睛锁定了门口!
它们冲过来了!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个飞天画灵,身体在空中扭曲盘旋,手中抱着的不再是琵琶,而是一把燃烧的火焰刀!
“开火!”苍狼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