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七日归途，旧债新谈（2 / 2）
对讲机里传来苍狼急促的声音：“林所长！罗布泊方向传来异常能量爆发！强度……强度超过测量上限！749局的卫星监测系统已经宕机了！”
林九回到车上，拿起对讲机：“继续前进。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停。”
车队重新出发，这一次，速度提到了极限。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他们几乎没有休息。饿了在车上吃干粮，困了轮班开车。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越来越强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距离罗布泊还有一百公里时，异象开始出现。
先是地面——盐壳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硫磺和铁锈的混合气味。那些液体像有生命一样，沿着裂纹流动，组成一个个扭曲的符号。
然后是天空——血色的云层低垂，几乎要压到地面。云层中不时有闪电划过，但不是正常的闪电，是黑色的，像是空间被撕裂的伤口。
最后是生物——或者说，曾经是生物的东西。
一些变异的动物从藏身处爬出来，但它们不再攻击人类，而是向着罗布泊方向跪拜、磕头、甚至……自我献祭。赵铁柱看到一只变异的野狼，用头撞击岩石，直到头骨碎裂，脑浆迸出，临死前还保持着朝拜的姿势。
“它在召唤它们。”刘小雅喃喃道，“那个东西……在召唤所有的生命，去……喂养它。”
第三天黎明，车队终于抵达了罗布泊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灰白色的盐壳，现在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像一片凝固的血海。盐壳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有节奏地搏动，像是大地的心脏在跳动。
而在罗布泊的中心，地宫所在的位置，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不是龙卷风，不是沙暴，而是一个纯粹由黑暗构成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连血色的天空在靠近漩涡边缘时，都被扭曲、拉长、最后消失。
漩涡下方，隐约能看到那座九层祭坛的轮廓。但祭坛现在完全变了样——它不再是石头搭建的，而是由无数骸骨和扭曲的金属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蠕动着的、像活物一样的黑色粘液。
“我们……来晚了吗？”赵铁柱声音发颤。
林九摇头：“不，正好。封印还没完全破开，那个东西还没完全出来。”
他能感觉到，地宫深处，有两股力量在对峙。
一股是熟悉的、冰冷的、规则般的——那是“债主”，因果之灵，封印的维护者。
另一股是陌生的、贪婪的、充满恶意的——那是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天外之物”，龙脉的侵蚀者。
两股力量正在角力。
而祭坛上那个沙漏虚影，已经快要流光了。剩下的沙子，大概只够流……三天。
“三天。”林九说，“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必须在封印完全破开前，进入地宫，完成先祖的使命。”
苍狼走过来：“我已经联系了749局总部，张局长正在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但他说……常规手段可能没用。这是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战争。”
“本来就不需要太多人。”林九说，“这是赊刀人一脉的宿命，该由我来结束。”
他看向队伍里的每个人：“赵铁柱、陈墨、刘小雅，你们跟我进去。苍狼，你带人在外面建立防线，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个东西出来了，你们要尽全力阻止它，哪怕只能拖延一分钟。”
“林所长——”
“这是命令。”林九打断苍狼，“还有，苏青。”
苏青抬起头。
“你带着你弟弟，跟苍狼的人一起撤离。这不是你的战争，没必要赔上性命。”
苏青摇头：“不，我要进去。我研究过陈天雄的所有资料，我了解那个‘天外之物’的一些特性。而且……我欠这个世界的。”
林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要听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队伍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林九检查斩龙刀，刀身金光流转，与这片被污染的土地格格不入，但又隐隐克制着那些黑暗力量。
刘小雅吃了些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预知能力探查地宫内部的情况。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混乱——破碎的画面、尖叫的声音、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
陈墨和赵铁柱整理装备，把能带的武器和符箓都带上。
孙老从庇护所赶来了，老人一路奔波，脸色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他带来了一些古籍的复印件，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对付“天外之物”的方法——虽然大多是传说，但总比没有强。
“根据记载，那个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会根据猎物的恐惧而变化。”孙老说，“它最喜欢的是……希望。它会先给你希望，让你相信能赢，然后在最接近胜利的时候，夺走一切。”
“怎么对付它？”
“只有一个方法。”孙老翻到一页，“用‘纯粹的意志’对抗。它侵蚀的是心灵，是欲望，是恐惧。只有心中毫无杂念，毫无动摇的人，才能不被它影响。”
他看向林九：“但这样的人，几乎不存在。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有恐惧，有动摇。”
林九沉默。
他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庇护所的人们、沈兰心、王胖子、师父的嘱托、赊刀人一脉的未来……
这些，都会成为那个东西攻击他的武器。
“我会尽力。”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正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林九带领小队，向着黑色漩涡的中心走去。
脚下的盐壳很软，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像是踩在腐肉上。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腥味，闻多了会头晕。
越靠近漩涡，那种压迫感越强。耳边的低语声也越来越清晰——那不是人类语言，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在说话，在诱惑，在威胁。
“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力量……永生……解脱……”
林九充耳不闻。他握紧斩龙刀，刀身上的金光形成一个保护罩，将小队笼罩在内。那些低语碰到金光，就像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
走了大约一小时，他们抵达了祭坛下方。
祭坛比之前看到的更大、更扭曲。那些骸骨和金属的拼接处，还在渗着黑色的液体，液体滴落在盐壳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祭坛顶端，沙漏虚影只剩下最后一点沙子。
而在祭坛中央，地宫的入口已经打开——不是门，是一个黑洞，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从中涌出。
“就是这里了。”林九深吸一口气，“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地宫最深处，找到那个东西的核心，摧毁它。”
众人点头。
林九率先踏入黑洞。
黑暗吞没了他。
但在黑暗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低语，不是诱惑，而是清晰、冷静、毫无情感的：
“债务人林九，携带三时之印，符合契约第三十七条，开启最终清算程序”
“请于三日内，抵达地宫核心”
“超时未至，视同违约，封印将破，后果自负”
倒计时，开始了。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决定一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