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秩序初显,暗涌新生(1 / 2)
从罗布泊返回赊刀人庇护所的路,比来时平静了许多。
车队驶过荒原时,赵铁柱第一个发现了变化:“你们看那些草!”
路边,原本枯黄扭曲的变异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些不正常的形态。带刺的藤蔓软化成普通的杂草,散发着腥臭味的蘑菇枯萎腐烂,露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被雨水浸湿后的清新。
“龙脉开始复苏了。”林九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但他的“感知”比肉眼看得更远、更深,“地下的能量脉络正在重建,被污染的区域在自我净化。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大部分地区的生态环境就能恢复到接近末世前的水平。”
后座上的刘小雅却依然眉头紧锁。她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可我看到的……不太一样。”
“你又预知到什么了?”开车的陈墨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画面很乱。”刘小雅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看到庇护所里大家在笑,在庆祝,田地里的庄稼长得很好……可是在那些笑脸背后,有阴影。很大的阴影,像乌云一样压下来,但看不清是什么。”
苏青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可能是能力透支后的后遗症。你在天池和罗布泊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不,不是幻觉。”刘小雅摇头,“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观察’我们。不是恶意的,也不是善意的,就是……观察。像我们看蚂蚁搬家一样。”
林九睁开眼,看向刘小雅。在他的新感知中,这个女孩身上缠绕着复杂的因果线——有些连接到庇护所的同伴,有些连接到罗布泊的地宫,还有几根极其微弱的线,延伸向极其遥远的地方,线的另一端模糊不清。
这就是因果簿赋予他的新能力:不仅能看到过去的因果,还能隐约感知到正在形成和可能形成的因果联系。
刘小雅说的“观察”,或许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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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车队回到庇护所。
当围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靠近后,他们发现了异常——围墙加高了至少两米,墙头新增了了望塔和重型机枪位,墙外一百米范围内的树木被全部砍倒,形成一片开阔的防御带。
“这是……”赵铁柱放慢车速。
大门缓缓打开,王胖子带着一队护卫队员跑出来。半年不见,王胖子又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九哥!你们可算回来了!”他冲到车前,“出大事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众人下车,林九看着焕然一新的庇护所:“发生什么了?”
“末世要结束了!”王胖子手舞足蹈,“七天前开始,外面的变异体大批大批死亡!不是被杀的,是自然死亡!而且天气也正常了,连续三天没下酸雨,太阳晒在身上也不疼了!”
他拉着林九往里走:“还有更神奇的——咱们种的试验田,原本只能长那种难吃的变异土豆,现在居然长出了正常的土豆!沈兰心说这可能意味着土地在恢复!”
庇护所内部的变化更大。原本拥挤杂乱的居住区被重新规划,建起了整齐的板房;中央广场上立起了一个简易的净水装置;医疗所扩建了,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忙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学校,里面传来孩子们读书的声音。
“这都是你们离开这段时间弄的?”陈墨惊讶。
“大部分是沈兰心主持的。”王胖子说,“她说不管末世结不结束,人总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有尊严。所以她把能组织的人都组织起来,该建房的建房,该种田的种田,该教书的教书。”
正说着,沈兰心从行政中心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简洁的工装,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到林九时,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过来。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闪着光。
“回来了。”林九点头,“辛苦你了。”
沈兰心摇摇头,目光扫过林九身后的队伍:“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林九说,“龙脉在复苏,末世在消退。但我们需要谈谈,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行政中心三楼,林九的办公室里。
沈兰心、王胖子、苍狼(他从罗布泊直接返回了749局,但今天特意赶来)、苏青,还有几位庇护所的核心管理人员围坐在会议桌前。林九将罗布泊发生的一切,从契约重定到因果簿的获得,详细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赊刀人三千年的宿命终结时,王胖子眼眶红了:“九哥,你是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什么狗屁债务牺牲了?”
“不会了。”林九肯定地说,“赊刀人一脉自由了。但作为代价,我成为了因果的记录者。从今以后,我的责任不是预言灾难,而是见证善行,引导希望。”
他看向沈兰心:“这意味着,庇护所可能会面临新的挑战。末世在消退,但秩序不会自动重建。当人们不再为生存发愁时,其他问题就会浮现——权力、资源、理念冲突……而且,我不确定其他幸存者势力会如何反应。”
苍狼接话:“这正是749局现在最担心的。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全国至少有十七个大型幸存者基地,还有上百个中小型势力。末世期间,大家忙着对抗变异体,还能勉强相安无事。但现在威胁解除,矛盾就会爆发。”
他调出平板上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个势力的位置:“最麻烦的是北方的‘新长城联盟’和南方的‘复兴会’,这两个势力都有武装力量,而且一直在扩张。他们之前不敢动我们,是因为忌惮林所长的能力和749局的支持。但现在……”
“现在他们可能会觉得,林九失去了赊刀人的能力,威胁降低了。”沈兰心冷静地分析,“而且末世消退,土地恢复,可居住区域扩大,为了争夺这些区域,冲突不可避免。”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林九最终说,“但不是准备战争,是准备重建。庇护所可以作为示范区,展示如何在末世后建立新的社区、新的秩序。如果其他势力愿意,我们可以分享技术、资源、经验。如果不愿意……”
他顿了顿:“至少我们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庇护所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林九虽然不再拥有预知能力,但因果簿赋予他的新感知同样强大。他能“看”到每个人的特长和潜力,能感知到哪些工作组合在一起效率最高,能察觉到哪些人之间可能产生矛盾并及时调解。
在他的引导下,庇护所的重建工作进展神速:
农业组开垦出五十亩试验田,种上了从仓库里找出的各种作物种子。在龙脉复苏的影响下,这些原本可能无法生长的种子,居然都发芽了,而且长势良好。
工程组修复了小型水力发电机,虽然功率不大,但至少能让医疗所、通讯室和部分照明设施持续运转。
教育组组织了三十多个孩子和二十多个成人,开始系统的文化课和技能培训。
医疗组在苏青的帮助下(她曾是医学博士),建立了更规范的诊疗流程,还开始研究末世期间出现的各种变异疾病的治疗方法。
但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依然存在。
第七天傍晚,林九站在行政中心楼顶,俯瞰着逐渐亮起灯火的庇护所。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庇护所就像一个复杂的因果网络——大部分线条是明亮的、温暖的,代表着善意与合作;但也有少数线条是暗淡的、扭曲的,代表着隐藏的不满和私心。
其中最显眼的几根暗线,连接着围墙东北角的一间仓库。
那里住着一群新来的幸存者,三天前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大约二十人。他们说自己的营地被变异体攻破了,只剩这些人逃出来。沈兰心收留了他们,分配了住处和工作。
但林九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缠绕着不正常的因果——有些线延伸向远方,连接着某个强大的、充满敌意的存在;有些线在他们内部交织,形成一个封闭的小团体;还有一根最粗的线,从他们中一个独眼男人的身上伸出,连接着……庇护所的武器库。
“发现了?”沈兰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上楼顶,递给林九一杯热水。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他们?”林九接过水杯。
“因为我也在观察。”沈兰心站到他身边,“那个独眼男人叫吴彪,自称是前建筑工人。但我查过他手上的茧——那不是干粗活留下的,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而且他带来的那些人,行动举止太整齐了,不像普通幸存者。”
林九看向她:“你早就怀疑了?”
“从他们来的时候就怀疑了。”沈兰心点头,“但我没有证据,而且末世里谁没点秘密?只要他们守规矩,我不想过问太多。但现在看来……他们不是来避难的。”
“是来侦查的。”林九说,“或者来搞破坏的。我感知到他们的因果线连接着北方的某个势力,很可能是‘新长城联盟’。”
沈兰心眉头紧皱:“那怎么办?直接抓起来?”
“不,打草惊蛇。”林九摇头,“放他们活动,但要监控。我想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背后是谁。”
他看向沈兰心:“不过这件事需要你配合演一出戏。”
“什么戏?”
“示弱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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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庇护所召开了全体大会。
广场上聚集了三百多人,这是庇护所目前所有的幸存者。林九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起来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这是他用因果簿的能力制造的假象,实际上他现在状态很好。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几件重要的事。”林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听起来有些虚弱,“第一,末世确实在消退。根据我们的观测,变异体的数量减少了百分之七十,生态环境正在快速恢复。”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第二,”林九抬手示意安静,“关于我个人的情况。在罗布泊,我解决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但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从今天起,我不再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人群中响起惊呼和议论。
“九哥失去能力了?”
“那以后再有危险怎么办?”
“难怪他看起来这么虚弱……”
林九等议论声稍减,继续说:“第三,虽然我失去了预知能力,但我依然是这个庇护所的所长。而且,我得到了新的能力——我能感知到每个人的特长和潜力。未来,我会用这个能力帮助大家更好地发挥所长,建设家园。”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虚弱:“但最近我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所以,庇护所的日常管理工作,暂时由沈兰心副所长全权负责。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说完,他咳嗽了几声,在赵铁柱的搀扶下走下主席台。